張家輝由古惑仔化身春風化雨好老師;蒙嘉慧飾演魯媚,任教地理。《流氓師表》劇照
1999年,世紀末,香港電影市道不見得好。張家輝卻在那一年,有7部電影上映,7部都是男主角。我全部有睇。
1) 張家輝當然不只是喜劇演員,但可以好大膽講,他是繼周星馳後另一位真正做喜劇做得好的香港演員。
2) 他示範了一種有別於周星馳系統的喜劇演繹方法。
3) 我當然不會知道張家輝是怎樣無師自通,摸索出屬於自己的一套喜劇演繹方法,事實上,當年的我根本不會有閒情去理。買飛入場睇他做的戲(以及任何香港電影),目的只有一個:長夜漫漫,消磨時間。
4) 的而且確,身邊有不少人不認同我這麼一個消磨時間的方法,甚至開口埋口,說我入場睇香港電影根本在嘥時間。(「嘥時間」和「消磨時間」的意思是不是相同?)
5) 我懶理。所以才會在1999年,睇勻張家輝主演的7部片:《賭俠大戰拉斯維加斯》、《化骨龍與千年蟲》、《強姦終極篇之最後羔羊》、《黑道風雲之收數王》、《娛樂之王》、《黑馬王子》、《千王之王2000》。如果你有認真看,應該會發現他的角色,並非全屬化骨龍類型──《黑道風雲之收數王》的阿細和《娛樂之王》的楊千華,就不是純粹走出來做下把,即使一開始的確處於劣勢,但角色本身有智有謀(而不是化骨龍那樣一味扮勁),愈做愈掂,卻又因沒有知所進退,結果付出莫大代價。這兩齣戲都用後金融風暴作為故事背景,而兩個角色,都在不同程度遭受金融風暴牽連影響,但沒有人會當成議題片來看──甚至有理由相信,沒有太多人會當成認真的電影看待,以致提起《娛樂之王》,只會記住張家輝個角色叫做楊千華;提起《黑道風雲之收數王》,就只會記得吳鎮宇的揸煲查教個仔「叫乜」的那一段,明明一齣悲劇,結果只被歸類為低成本爛片。
6) 在那麼差的一個市道,張家輝帶住在電視台儲落的人氣,在大銀幕做了不少(我心目中的)好戲。
7) 當九成九做喜劇的人仍在扮周星馳,張家輝以他獨創的講對白方式,示範了一種只此一家的喜劇演繹方法,例如會專登拉長句子最後一粒字(並提高聲調),又例如會用一種散漫語氣去講情深意重說話,而又不忘帶一份可愛的衰格。例如在《千王之王2000》,化身梁寬同Pizza講的那句「鑽石與黃金,唔及我一片真誠與真心~」,最尾那個「心~」,聽落漫不經心,其實從演繹層面去看,是絕對認真。港產搞笑片,重點固然是對白,但更重要,是演員用甚麼語氣甚麼方式演繹那些廣東話對白。
8) 但礙於時代受制於市道,張家輝的認真,從來沒有創造過任何票房奇蹟(讓他獲得周星馳那樣的名聲);他當時主演的大部分電影,不只成本低,同時票房低──《流氓師表》,2000年上映時,票房連一百萬都沒有。
9) 到了今時今日,足足遲了廿幾年,終於成為香港電影史的經典,被好多人(在人云亦云下)時刻掛在口邊;網媒呢,又做圖又盛,將對白放大當成人生金句看待。
10) 但願所有遲來的讚美歌頌,都是出於一片真誠與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