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地，香港最近又有人講「電視大戰」。
今個10月，ViuTV有銀河映像製作的《地獄大狀》，TVB有張智霖、吳卓羲主演的《璀璨之城》，HOY則推出首套處境喜劇《你的保安李寶安》。最過癮的是，《你的保安李寶安》原定晚上9點半播，官方在社交平台問了一句「大家想8點定9點半」，結果一班網民起哄，叫HOY索性8點出招，正面硬撼TVB的《愛．回家之三代同糖》。
看到「硬撼」兩個字，忽然有種懷舊的感覺。
以前的電視大戰，是真的鬥智鬥力。A台見B台黃金時段強勢，可以臨時轉陣；一套劇收視升1點跌1點，都可以變成新聞。因為當時觀眾的選擇很簡單：同一時間兩套劇，正常只能揀一套來睇。
今日再講「8點硬撼8點」，其實已經有點過氣。觀眾錯過一集，可以隨時重溫；可以儲夠幾集一次過看；甚至一集都沒有完整看過，單靠Threads、YouTube和各種短片，已經知道昨晚發生過甚麼。
《地獄大狀》就是一個幾好的例子。第一集明明講的是遺產爭奪案，最快在網上傳開的，卻不是官司點樣打，而是歐鎮灝由庭上扮情深，到贏官司後露出渣男真面目，再加網上足本版的男男床戲。就算你未看過完整一集，都可能已經知道「George今次幾好戲」。
所以今日電視台真正爭的，未必再是觀眾今晚8點鐘開哪一台，而是第二朝還有沒有人提起它。
連所謂「打對台」的畫面，有時都比以前古怪。HOY今個月還會播出馬來西亞劇《義和》，由黎諾懿和李佳芯主演。黎諾懿仍然是TVB經理人合約藝人，偏偏在海外拍攝的劇集，香港播映權最後落在HOY手上。於是就出現一個幾有趣的畫面：平日在TVB出現的「親生仔」，另一邊又在HOY劇集中擔正。
當然，這不是甚麼倒戈，只是播映權的問題。但也說明今日再用以前那套「哪一台打哪一台」去理解電視戰，已經沒有那麼簡單。
反而《你的保安李寶安》還未播，最能說明今日的玩法。HOY只是問一句8點還是9點半，網民便自動自覺幫手製造了一場「硬撼《三代同糖》」的戲碼。最後是否真的8點播，反而未必最重要，因為話題已經先贏了一仗。
或者今日所謂「電視大戰」，最好看的地方已經不是誰勝誰負，而是觀眾點樣參與其中。以前是電視台排陣，觀眾負責用遙控揀台；今日是網民自己幫電視台下戰書，連宣傳文案都提供埋。觀眾不再只是睇這場仗的人，也成了這場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