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報告是怎樣寫出來的?
2020-10-19

「政府現正為2020年施政報告進行公眾諮詢,歡迎大家就各個政策範疇發表意見。有你參與,我們可以聽得更多、了解更多。」這段話在過去兩個月大概人人都聽過多次。行政長官每年在準備施政報告期間,除了舉辦若干場邀請政黨和各界別的持份者出席的諮詢會議外,還開展公眾諮詢,收集市民大眾對施政的意見。

然而,施政報告卻極少提及從諮詢活動收到的意見。
 

諮詢大張旗鼓   意見鮮有回應
現任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發表了3份施政報告,一共只提過兩條諮詢收到的意見,去年和前年各有一條。在去年的施政報告第17段,行政長官說:「我在施政報告諮詢會和近月社會討論中,留意到有意見希望我們重新推出『租置計劃』和重建高樓齡公共租住屋邨。……鑒於目前公屋單位嚴重不足,從有效運用房屋資源的角度來說,我們暫時難以推行,但在整體公營房屋供應更有把握後,我會請房委會認真研究。」(房委會資助房屋小組委員會今年7月通過了重推租置計劃;上星期,在今年的施政報告原定要發表的前夕,運房局局長陳帆在網誌中表示,由於可供新建公屋的土地有限,當局不會擴大租置計劃。)

在2018年施政報告第27段,行政長官說:「在施政報告諮詢期內,我收到不少意見,認為現時運輸及房屋局工作過於繁重,建議分拆為兩個政策局,並成立新政策局統籌房屋與土地政策,我大體認同有此需要,稍後會進一步研究如何落實。」(過去兩年政府沒有再提分拆運房局的計劃。)

除了這兩點,各份施政報告裡有沒有其他內容是根據諮詢收到的意見提出的呢?人們不得而知。數十場的諮詢會議、大張旗鼓的公眾諮詢,有多少意見獲得採納,從報告的內容看不到。這會不會令人們失去提意見的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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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無事不懂   何須聽取意見
跟回應諮詢的罕見次數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我」字在林鄭月娥施政報告裡出現的頻密程度。去年的施政報告破紀錄地短,只有53段;當中「我」字出現了55次(表示政府或管治團隊的「我們」不計算在內),平均每段多於一次。前年的施政報告破紀錄地長,足足322段,當中「我」字出現了179次(同樣不計算「我們」)。施政報告是行政長官向公眾說明她(他)的施政理念、方針和政策,個人化的提述無可厚非。不過,把政府採取的政策措施老實不客氣地「據為己有」,似乎是林鄭的獨特風格。

且看林鄭在去年的施政報告裡怎樣談房屋政策。她一口氣說:
•我對(房屋問題)從不掉以輕心;
•我上任後便馬上為房屋政策定位;
•我明白部分居住在公共租住房屋家庭的置業願望,為公屋人士特設的資助出售房屋計劃已經恆常化;
•我知道在「樓價高、上樓難」的現實情況下,中等收入家庭對資助出售房屋的需求,因此已把「白表居屋第二市場計劃」恆常化;
•我聽到月入數萬元的年輕專業人士對市價動輒過萬元一呎的私樓望門興嘆而感到沮喪,因此,我提出「港人首置上車盤」;
•我在去年年中改革定價機制,令「居者有其屋」售價與私人房屋市場脫鈎;
•我……

行政長官不但早已為房屋政策定了位,而且各階層市民的呼聲,她都「明白」了、「知道」了、「聽到」了;滿足市民需要的政策措施,都是她推出的。房屋問題,她比誰都更懂,還需要諮詢甚麼意見?
 

挽救香港經濟   唯靠一人出馬
兩年前,當林鄭月娥在施政報告裡失驚無神地提出「明日大嶼」、在觀塘興建公務員學院以及「三隧分流」等計劃時,我在本欄評論說,行政長官在準備撰寫施政報告時,不停地呼籲公眾對報告內容發表意見;但寫入施政報告的東西,卻不是來自大眾的、人們期待的,而是出自密室的、令人驚詫的(《鈺成其事》2018年10月25日)。我當時是批評撰寫施政報告的密室操作方式與時代脫節。林鄭任行政長官以來,似乎進一步發展了施政報告的密室操作:對於報告成稿,她個人包攬的程度遠非其他各任行政長官所及。

關於今年的施政報告,林鄭又有一項史無前例的創舉:臨時宣布押後發表。

為甚麼在原定發表前兩天才突然宣布押後呢?林鄭解釋說,她剛收到中央通知,建議她在本月下旬到北京參與一些部委的協調會議,研究她先前梳理好的一系列要求中央支持的措施。她希望把中央支持香港發展的政策都包含在今年的施政報告裡,所以報告要押後發表。她說:「如果明知道(施政報告)的最大目的(是提振香港經濟),我亦有一定機會可以爭取到一些中央政策支持,令它或許有這個效果;是否一定要如此固執在指定日子宣讀施政報告,然後令市民失望呢?因為市民聽到後會說:你沒有增強我們的信心。」

特區政府憑自己的能力沒法提振香港經濟,沒法增強市民的信心。要挽救香港經濟,就靠林鄭月娥向中央提出辦法,然後又靠她去北京向各部委爭取。稍後她就會拿著好東西回來,寫進施政報告裡發表,讓大家知道。大家多等一會,十分值得。

「2020年施政報告尚未定稿,歡迎大家繼續就各個政策範疇發表意見。有你參與,我們可以聽得更多、了解更多。有林鄭出馬,我們可以向北京要得更多、取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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