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悲喜

上周六，30位獸醫學生在警務處「動物守護社區大使計劃」擔任導師，並接受第一堂關於兔子飼養與醫療的培訓，藉此與更年輕的同學交流。

兔子是天生的獵物，牠像一個裝了骨架的梳乎厘，骨頭非常輕巧，方便突然衝刺逃命，兔子的後腿充滿爆發力，可以一躍而起逃離危險；但如果在被不當抱持時受驚猛踢，那股力量卻可能讓牠自己的脊椎骨折。逃生機制竟內建自毀模式，堪稱悲劇式的諷刺。

卡通裡兔子啃紅蘿蔔的畫面其實是一個誤導，紅蘿蔔對兔子而言糖分極高，真正合適的飲食應有約九成是乾草。給兔子一整條紅蘿蔔，就像給小孩一桶糖漿，卻說那是沙律。

兔子會進行所謂的「食盲腸便」(caecotrophy)，把夜間排出的特殊軟便——富含營養的盲腸便——直接再吃一次。那並不是籠裡常見的乾粒，而是必須重新攝取的營養來源。對每一位兔子新手而言，親眼目睹這一幕，往往是理想與現實的碰撞。

開心時，兔子會突然跳起並在空中扭身。牠們天生愛挖掘，把你的地氈和沙發當作祖先草原的延伸。牠們可以輕易學會用便盆，卻又會把盆栽推倒，既聰明，又傻氣。

我常把牠們和馬相比——性情相似，而且兩者都是不能嘔吐的動物。兔子其實是一部脆弱而緊張的消化機器，由焦慮和乾草驅動。

牠們會把晚餐吃兩次，會害怕自己的影子，也可能被自己強大的後腿反噬。牠們既可笑，又令人心疼，荒謬得真實。與兔子同住，就像照顧一位迷你悲劇英雄——故事裡有骨折、有再食的糞便，也有一個永遠抽動鼻子、警惕世界的身影。

兔子是大自然最可愛的矛盾體。而我們能與牠們共處，即使滿身乾草碎屑，也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