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成為全球首位萬億富豪，社會上再有聲音開徵富豪稅。(路透社)
太空探索技術公司 SpaceX(SPCX)成功上市，身兼CEO和大股東的馬斯克，其身家突破 1 萬億美元，成為全球首位「萬億富翁」。人紅自然是非多，隨即引來慈善團體抨擊，社會上要求向這類超級富豪開徵「富豪稅」的呼聲亦再次響起。
支持徵收富豪稅的觀點，最核心的就是舒緩日益嚴重的貧富懸殊問題。有慈善團體指出，全球億萬富豪的總資產已飆升至18.3 兆美元。全球前十二大富豪所擁有的資產，比世界最貧困一半人口(超過 40 億人)的財富總和還要多。富豪稅支持者認為，這些天價財富並非單靠個人勞力賺取，而是透過資產增值和資本操作而來。就算富豪們睡著覺，錢也能生出來，而且還享受著極低的邊際稅率。反觀中產和基層打工仔則是「手停口停」，賺到的微薄薪金還要繳納高昂的薪俸稅。透過徵收富豪稅，政府就可以將這筆龐大財富投入到公共基礎建設、教育、醫療及社會福利中，讓財富進行二次分配。
於社會公平而言，聽起來確實非常合理，也能為備受人口老化和氣候變遷困擾的各國政府提供財政來源。然而，理想往往與現實有差距。富豪稅最致命的，就是資本與人才外逃。富豪之所以成為富豪，正因為他們擁有全球最頂尖的資源去進行稅務規劃。在經濟全球化和電子化的今天，資金流動極為便利。一旦宣布開徵富豪稅，富豪們大可以連人帶錢移民到低稅率地區。挪威近年調高了富豪稅率，隨即引發當地數十位富豪移民到瑞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富豪出逃不單是稅收損失，更嚴重的是連帶原本在當地的投資也會一併消失，結果得不償失。
此外，富豪稅以資產值來徵稅，在執行上極為困難。我們常見的企業所得稅和個人薪俸稅，是以實際收入為基礎計算。可是，富豪的資產絕大部分都是股票、房地產、未上市企業股權，甚至是藝術品和古董等。先不說市場價值分秒在變，如何估值已叫人頭痛，特別是那些沒有活躍二級市場的資產。就算是比較容易估值的上市公司股票，例如SpaceX，當股價大升，馬斯克的身家水漲船高，政府收到的富豪稅自然可觀。反之，若遇上股災，他的資產可能瞬間蒸發幾千億，徵收了的富豪稅要不要退回給他？再講，如果要富豪每年拿出資產總額的某個百分比來繳稅，他們難免要拋售股票套現，輕則引發股市震盪，重則削弱創辦人對企業的控制權，這又是否可行？再想深一層，辛辛苦苦去打拼，成功的代價卻是被政府每年抽秤和「沒收」資產，這又是否真的公平？又會否扼殺創業創意？
科技一日千里，既推高了技術精英的生產力和薪酬，卻也加速了中低技術職位的淘汰。許多重複性高的工種，正逐步被機器與自動化取代。近年人工智能崛起，更催化職場大洗牌。在可見將來，貧富懸殊將無可避免地加劇。開徵富豪稅只能治標，普及人工智能教育，並且協助勞工轉型，才是貧富懸殊治本的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