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愚蠢
2019-06-18

兩個星期前左右吧,我收到Uncle Sam轉寄給我的一個WhatsApp訊息。訊息的內容,是一篇聲稱是「香港首富李嘉誠」親自寫的文章。那篇文章講甚麼呢?大概是,英、美這些國家都是大壞蛋,現在國力大不如前,更是非常害怕中國如飛一般的發展會取代其大國地位,所以千方百計陷害我們偉大的祖國,希望中國亂。而怎樣才能令中國亂呢?第一步就是要香港亂起來……大概是這般內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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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調子的文章,時不時都會看到,還是笑一笑就算了。不過收到這個訊息,我是蠻驚訝的。事關這篇文章是由Uncle Sam傳過來。Uncle Sam是個做生意的前輩,生意規模也不小的。這樣一個有經驗,有閱歷的生意人,居然會將一篇假到出奇的文章,當成珍寶般傳給我這等後輩看,倒真的讓我感到可怕。


伴隨這篇文章,Uncle Sam還給了我一個私人訊息:「CK,這篇文是李嘉誠親自寫的,值得一讀。你們這些年輕人,該認真看看成功人仕的觀點。」


我讀了他的訊息,沒有覆。事實上我不知怎樣回覆他。說我讀了覺得很好,多謝Uncle的好介紹嗎?虛偽至此也的確超越了我的底線。告訴他這篇文章是假的,提醒他互聯網上假借李先生大名老作的文章有如恆河沙數,除了李先生本人之外,還有李先生的秘書呀、同事呀、司機呀,甚至連他的寵物恐怕也懂寫文章教人「做人」。但老人家一心傳篇文章過來教化我這些「迷途的年輕人」,你忍心篤爆他其實是被騙了?


早幾日,約了Uncle飲茶。同桌的還有另外兩位朋友。Uncle Sam未到之前,我們聊起了這篇「李嘉誠親自寫的文章」。原來除了我之外,他們也同樣從Uncle Sam的WhatsApp訊息中收到,可見Uncle真的很認同文章的內容。我問他們,大家有提醒Uncle這篇文章是假的嗎?大家都搖了搖頭:「算啦,老人家信以為真,就讓他高興吧。大家都唔好篤爆佢啦……」


縱使在政治立場上我跟Uncle有著南轅北轍的分歧,不過,我倒也傾向覺得,老人家覺得開心,覺得他在教化我們,自我感覺良好的話,也就由得他了。這算不算是縱容愚蠢?當然算吧,不過我們這些香港人嘛,一直以來對爭拗總是避避忌忌,面對長輩、權威,可以遷就就盡量遷就,可以和諧就盡量和諧一點,那管這些其實全都只是表面和諧。習慣了縱容別人,結果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己。


Uncle Sam後來到了。一坐下就提起那個逃犯條例,理直氣壯地說:「我都唔知你哋成日話驚,驚啲乜?身有屎就話驚啫,光明正大嘅怕咩俾人引渡呀……」


我跟同桌的朋友交換了個眼神,很快就有人將話題引到去別處了。結果我們還是選擇繼續縱容,而這種縱容,最終也只會讓大家一同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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