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在診所接待處說需要「緊急」聯絡我。
電話接通了，原來她要告訴我她有孕的消息，聲音滿是雀躍，也夾雜着一點不安。
「醫師，我係咪乜嘢都唔可以食？仲可唔可以食中藥？」
這樣的場景，幾乎經常在中醫門診出現。首胎懷孕，對許多女性而言，不只是身體與人生進入另一個階段，更同時被大量資訊包圍：Google上長長的禁忌清單、親友的「過來人」忠告、社交平台流傳的養胎偏方——看得愈多，反而愈無所適從。
其實早在一千多年前，北齊名醫徐之才已提出「逐月養胎」的觀念。他沒有一句籠統的「懷孕要補」，而是把十月妊娠解構得條理分明：哪個月重在安靜、哪個月慎房事、哪個月調脾胃、哪個月要顧筋骨。這種順應身體變化、依時調養的思維，放在今天看，依然十分合用。
反觀坊間常說，懷孕是「大補」的好時機，所謂「一個人食，兩個人補」，結果卻不時見到補出了妊娠高血糖、高血壓，甚至胎兒過大、分娩困難。這樣的做法，其實與真正的中醫養胎之道背道而馳。
古人雖然不談血糖指數，但早已提醒「勿過甘肥」。現代醫學研究亦證實，孕期過多攝取精製糖分，會增加巨大兒與難產的風險。而《逐月養胎方》中所提倡的「飲食精熟、五味調和」，放在今天看，正正就是營養學所說的均衡飲食、易消化、少負擔。古今對照，往往令人會心一笑。
回到那位病人，我先請她放慢節奏，讓情緒平靜下來，避免過度緊張或過分興奮。飲食方面，毋須大補，只要順應身體需要，選擇性味平和而有營養的食物，生冷、辛辣、煎炸少沾即可。懷孕初期三個月，以安胎為主，這正是中醫可以發揮作用的地方。
多年來，我陪伴過不少新手媽媽走過這段路。愈來愈深刻體會的是：十月懷胎，不只是孕養一個胎兒，更是一段讓準媽媽重新認識自己身體、情緒與內在節奏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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