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競女孩
《電競女孩》票房告急,由開畫35間戲院上映,一星期內跌到只得兩間。這樣跌法,實在比任何形容詞更加直接。於是,主創四出謝票、拍片呼籲入場等熟悉招數出到就出,網上都有聲音話要「救戲」,亦有幕後話場仗「明知輸都要打」,將電影主題同現實處境完美扣連,聽落好熱血。
問題是,類似畫面,我們經已睇過好多次。
近年只要是低成本港產片,一旦票房未如理想,就會自動進入「悲壯模式」:你不入場,就好似不支持本地創作。慢慢地,睇戲這件事,不再是一個選擇,而變成一種表態。但講真一句:一套戲是否值得睇,不應該靠同情心去決定。否則,電影就不再是作品,而是一場道德測驗。
當然,《電競女孩》不是言之無物,它用女子電競做切入點,講女性在男性主導行業入面如何掙扎,其實觀察得幾到肉。導演亦沒有行最安全的故事路線,這種做法比任何勝利都更誠實。因為現實世界入面,好多人不止是輸咁簡單,而是連落場的機會都沒有。
問題亦正正在這裏。
如果一套戲,連最基本被觀眾發現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被市場淘汰,咁我們現在面對的,其實不是「套戲好唔好睇」,而是更深層次的市場問題。
35間一個星期跌到兩間,不是單純口碑問題,而是權利被剝奪。你要一套沒有明星、沒有IP、題材又非主流的電影,在短短幾日內證明自己值得存在。這種要求,本身已經不是競爭,而是處決。
不過,比市場更值得警惕的,反而是我們的討論方式。
當《電競女孩》的輿論變成「值唔值得救」,當觀眾關注的重點變成套戲幾低budget、導演幾辛苦時,其實整件事已經響起警號:作品已經變成需要被拯救的對象,而不是純純粹粹的作品本身。雖然這樣看似多了幾分溫度,但長遠其實是抽空了討論。
講到尾,我對《電競女孩》最複雜的感受不是慘,而是覺得這件事愈來愈熟口熟面,好似上映、排片縮、謝票、落畫整個循環都見慣見熟。每一次,都好似證明香港電影仍然有不少有心人,但同時,亦一再證明,這個生態仍然無力承載這些作品。
所以問題從來不是:「我們應唔應該入場支持香港電影?」而是為何香港電影,要一再用「值得被支持」,去取代「值得被觀看」?當一套戲最有力的賣點,不再是內容,而是它的處境;當觀眾入場的理由,不再是興趣,而是責任,我們救的,到底是個別電影,還是早已失衡的生態?而最諷刺是,《電競女孩》講緊一班人明知難贏都要繼續打落去;戲外,它亦用同一種姿態,完成了自己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