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一束菊、情人節一束玫瑰、清明一束百合，花對我來說多半是拿來應節的，維持著儀式感。偏偏每年一到維園花卉展，連平日最實際的香港人，也肯為一朵花，慢下半步。今年主題花是紫羅蘭，像法國電影裡不會老去的女主角。它原產自歐洲南部，小小一朵，並不張揚，卻有一種耐看的氣質。花語是永恆的美與愛，聽上去像戀人之間的誓言，又有點像老伴之間不說出口的那句「我在這裡」。
我到花展的時候，是星期五的上午。上班族仍在辦公室裡，維園裡卻已經人山人海。走在我前面的大多是長者，他們在花前駐足良久，拿出手機認真的打卡。人，在花前總是變得溫柔。平日板著臉的伯伯，對著一片紫色花海也會笑出兩條幼幼的魚尾紋；平日話多的婆婆，在鏡頭前忽然羞澀，在花叢中擠出一個少女的姿勢。那一刻，人不但比花嬌，還比花更脆弱，更需要被記得。可是，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要找一個理想位置拍照絕對不易。你退一步，他又上前一步；人生也是這樣，你永遠在等一個剛剛好的時機，等到最後才發現，鏡頭不過是借口，真正想留住的，是自己在那一刻的心情。
在花展看的，是花，還是人？紫羅蘭、鬱金香、三色堇，平日也看得到，只是散落在城市各處。到了花展，它們被刻意排在一起設計成花牆，像一個從來沒被你好好看過的舊相識，今晚換上一條新裙，你才恍然大悟，她，原來一直都長得不錯。
花開花落，歲月如夢。在花前，我們都只不過是過客。下一個春天，紫羅蘭還會再開，我們是否還有閒情，再去和它見面？
ADVERTISEMENT
邀請你率先參加屈臣氏集團「185周年歷史館」讀者導賞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