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禁加熱煙電子煙內地旅客易混淆

今日香港正式實施全面禁止在公眾地方管有電子煙煙彈、加熱煙煙支及草本煙等另類吸煙產品，這是繼2022年禁售另類煙之後的進一步擴充。然而，內地對新型煙草產品的政策思路，卻是「規管而非全面禁止」。就在本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正式啟動了《加熱卷煙》與《尼古丁袋》的強制性國家標準制定程序，公示期為2026年4月7日至5月7日，由國家煙草局提出並統籌主要煙草企業起草，旨在為相關產品的市場准入和規範化鋪路。換言之，內地正以制定標準、納入監管的方式，引導新型煙草產品逐步走向合法化和規範化，而非一刀切禁絕。政策方向上的根本差異，在五一黃金周迎來約98萬內地旅客之際，容易令旅客混淆，甚至誤墮法網。

回看內地的政策脈絡，2022年5月《電子煙管理辦法》正式實施，內地對電子煙採取的是「禁止銷售水果味等調味電子煙、禁止自行添加霧化物」的監管框架，並明確將加熱卷煙納入卷煙管理，但整體而言並非一概禁售所有產品。如今再進一步，就加熱卷煙和尼古丁袋制定強制性國家標準，分析人士認為，此舉大勢所趨，將推動國內加熱不燃燒行業供應鏈規範化。當然，國標立項不等於短期內產品就會大規模上市，但政策方向是明確的：內地選擇了「以規管取代禁止」的路徑，用標準和稅收引導市場，而非全面封殺。

今日禁令生效之時，正值內地五一黃金周前夕。按入境處估算，勞動節黃金周期間，約有98萬內地旅客經各海、陸、空管制站進入香港，較去年增加約7%。從全年數據看，2026年首季香港總訪港旅客為1,431萬人次，其中內地旅客佔1,108萬人次，佔比約77.4%。內地旅客是香港旅遊業的絕對支柱。這些旅客在內地接觸到的政策訊息是「新型煙草產品正在被規範，日後可能合法上市」，來到香港卻突然面對「管有即屬違法」的禁令，認知上出現斷層。雖然香港有自主的本地立法權，但在執行和規範思維上，也需要考慮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硬推一刀切禁令而不充分顧及兩地政策差異，對旅遊城市的形象未必有利。

必須強調，吸煙絕非良好習慣。未吸煙的人，千萬不要開始吸煙；已經吸煙的人，應該盡快戒煙，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對於新型煙草產品，不同國家確實採取了完全不同的措施和政策立場。日本禁止銷售含尼古丁的電子煙，但將加熱式煙草產品認定為「煙草製品」而允許銷售，並在部分設有專用吸煙室的場所容許使用。日本的整體吸煙率在過去30年大幅下降至14.8%，加熱煙市場佔比超過三成，部分城市更高達五成，傳統卷煙銷量持續萎縮。韓國亦在2022年完成大規模臨床追蹤研究，指出改用非燃燒式煙草產品的吸煙者，其心血管疾病風險確實低於吸食紙煙者，但研究人員同時提醒，預防心血管疾病的最佳方法仍是完全戒除任何煙草產品。日韓的經驗表明，「規管而非禁止」同樣可以達到降低吸煙率和減少健康風險的政策目標。

香港的措施是一刀切全禁，但在執行上需要花費相當大的成本。衛生署控煙酒辦主任林民聰表示，若巡查發現有人攜帶或吸食另類煙，將會作出檢控。問題是，全港酒吧、餐廳、公共場所何其多，控煙辦的督察人手是否足夠？曾經有意見認為，要將執行禁令的法律責任轉嫁到場所東主身上，即酒吧餐廳若有顧客違反禁令，東主需要負上責任。這樣東主與顧客之間的衝突、執法人員與場所之間的張力，矛盾盡見。

全面禁止只會令相關活動更走向地下化。原想保護的年輕人，反而更容易接觸到這些黑市產品，產品的質量和成分沒有品牌保證和規管，風險可能更大。當局在宣傳教育方面必須下更大功夫，讓內地旅客清楚了解香港的法規，避免因資訊不足而誤墮法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