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問責官員下台制度改革要貫徹到底

宏福苑獨立委員會報告發表後，房屋局長何永賢主動請辭，成為本屆政府首位因非個人因素下台的問責官員。行政長官聯同其他問責官員一齊鞠躬道歉，希望為受影響災民帶來一點安慰。但對比特區成立以來問責官員下台的時序，這次涉及多個部門失責、死傷人數眾多的重大事故，道歉與問責是否來得太遲，社會自有公論。放眼未來，報告提及的相關改革必須貫徹到底，這是在血的教訓中吸收得來的寶貴結果。社會大眾也應該進一步探討，運用更多科技協助物業管理流程，應對不能避免卻又異常複雜的大維修問題。

報告以獨立章節點名宏福苑大維修的承建商宏業建築與工程顧問鴻毅建築師，指控清晰具體。宏業建築明知風險仍採用非阻燃棚網及發泡膠板遮窗，擅自於梯間開闢生口，透過掛名承辦商製造合規假象，地盤管理混亂，任由工人吸煙及堆積易燃廢料。鴻毅建築師收取極低顧問費，未履行監督責任，註冊檢驗人員僅充當掛名，審批不合規格物料及違規生口，欺瞞規管機構。兩間公司的主要負責人已因不同罪名被刑事檢控，但上述問題同時涉及政府部門的監管責任，當局絕對不能就此停止問責。

報告同時啟動對多個部門的問責程序，包括消防處、屋宇署、勞工處等。消防處對大規模外牆維修的火警風險評估不足，對消防裝置長期關閉通知書制度把關出現結構性疏漏；屋宇署過於依賴業界專業人士誠信，對居民投訴處理草率；勞工處職安監管範疇劃分僵化，對地盤吸煙及易燃物料隱患處理未如理想。市民大眾仍然期望問責機制啟動後會有進一步追究，經歷嚴謹的聆訊過程，大眾更加清晰看見部門之間推卸責任的醜態，這種風氣不能夠輕輕放過。

房屋局對獨立審查組有直接管理責任，但宏福苑作為居者有其屋計劃的屋苑，是公共政策的產物，幾十年來累積的維修問題，房屋局作為政策制訂者不能因為物業已經出售就撒手不管。相比新加坡，由資深國會議員包括李顯龍、黃循財都曾經出任市鎮理事會主席，直接參與當地組屋的大維修和管理，在宏福苑聆訊過程及報告中似乎都沒有重點涉及這個機制上的根本改革和討論。

報告提出多項改革建議，包括圍標刑事化、成立樓宇維修支援及服務局、改革消防裝置關閉通知書機制等，方向正確。但必須提醒，剛剛發生的臺日電梯公司300多棟大廈電梯項目沒有安裝「煙骨」，而煙骨措施的要求正是九十年代嘉里大火獨立調查報告後建議的增加措施，幾十年來原來都缺乏監管執行。這個例子正好提醒我們，報告的建議怎樣落實、落實過程怎樣修正，並非今日政府一句接受就完成的歷史任務，而是長期持續的功課。

宏福苑火災的慘痛經歷，事後業主大會容許用視像模式分開4個場地舉行，但在疫情期間有不少業主立案法團要求用視像模式舉行業主大會也被清晰拒絕。如何應用科技，例如用智方便核實業主身份，又或者建設科技平台舉行業主大會和實名投票，都沒有在報告中重點建議。在物業管理和維修問題上，仍然有很多討論空間，不限於報告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