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禁學生用AI 逆趨勢無助培育素養
紐約市公立學校系統在本學年實施全美最廣泛的學生端生成式人工智能限制，禁止2K至8年級學生在校內使用相關工具，為期一年，連教師運用人工智能批改作業也被限制。政策原意是保護兒童免受未知風險，但從必要性與可行性兩方面看，一刀切暫停既缺乏足夠科學證據支持，亦難以真正執行，反而可能擴大學習資源的貧富差距。反觀中國把人工智能素養放進中小學課程，並以白名單方式規範前端操作，這種從源頭建立生態的做法，更值得香港參考。
支持禁止的一方常引用挪威、法國等地的分齡限制，認為低年級應先打好讀寫算基礎。挪威今年8月起禁止1至7年級學生在校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法國亦規定小學生不得直接操作相關工具。然而，美國全國家長聯盟創會會長Keri Rodrigues形容紐約的做法是歇斯底里的反應，擔心學生將來在要求人工智能技能的職場上吃虧。前副市長Richard Buery亦認為，全面暫停一年且幾乎沒有例外，並非正確選擇。
要評估紐約措施是否合理，須先問兩條問題，這項技術對學童的實際危害有多大，以及禁止能否有效執行。先講必要性。社交媒體利用演算法推送內容，容易令未成年人沉迷，已有大量研究指出其負面影響。生成式人工智能則主要按用家指令輸出答案，成癮風險遠低於社交平台。目前仍未有足夠科學實證，證明學生在教師或家長陪同下適度使用人工智能會損害認知發展。紐約官員亦承認，尚未見到有力證據支持全面暫停。再講可行性。禁令只適用於公立學校，家境較佳的私立學校學生反而可以順暢學習人工智能，變相加劇學習資源的貧富懸殊。放學後學生在家使用個人裝置，校方根本難以監管。紐約市本身的政策亦主要依靠校長和教師執行，缺乏全面技術封鎖，效果存疑。
中國內地採取的是另一條路徑。教育部2024年12月已發出通知，目標在2030年前於中小學基本普及人工智能教育，2025年5月再推出通識教育指南和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指南。這套制度不是禁止學生接觸人工智能，而是分學段規範使用方式。小學階段禁止學生獨自使用開放式內容生成功能，但教師可在課堂上以教育專用工具示範。初中階段可分析生成內容的邏輯與偏見，高中則可結合技術原理做探究。任何年級都不得把人工智能產出直接當作自己的作業或考卷。校園內的工具須列入白名單，經審核符合教育場景和資料合規要求，敏感數據嚴禁輸入。這種做法既培養人工智能素養，又防止思考被機器代勞，比起一刀切禁止更貼近實際需要。
香港教育局雖然推出智啟學教計劃，鼓勵學校運用人工智能輔助教學，但學校反應冷淡，本學年落實計劃的數目仍然很少。私隱專員公署的沙盒合作計劃，亦只是鼓勵學校保障學生個人資料，未觸及人工智能素養的課程定位。相比之下，中國內地已有清晰路線圖和分齡使用規範，北京、山東等地更訂明每學年至少6至8課時，香港若再等一個學年，恐怕更追不上人工智能的急速發展。當局應盡快把人工智能素養納入中小學課程，並從政策層面創造適合學生使用的生態，例如鼓勵供應商內建只處理有限資訊和功能的教育專用系統，讓學生在安全環境下學習運用工具，而非放任他們自行使用開放的生成式平台。
人工智能的進步速度遠超教育制度所能追趕，紐約式暫停只會把學生推向更不受規範的校外使用，適得其反。香港的家長、學校和政策推動者目前大多一籌莫展，中國內地的模式和實際應用經驗，值得盡快學習。與其迴避，不如正面盡快建立素養和規範，才是負責任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