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寫到姊姊的愛貓往生，勾起我二十多年前小狗Happy離開的回憶。文章刊出後，有網友留言建議：「不如你都養返隻啦！」類似的建議，這二十年來我聽過無數次。昔日我曾分享過抗拒再養的想法，至今立場依舊，但最近聽了港台節目《日出前告白》中，贐明會社工從心理角度剖析喪寵後的心態，讓我對這份「不再養」的決定，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很多人面對毛孩離開後，立即想再養一隻，背後往往出於兩種心態。一是「尋找替代」，希望找一隻外貌、品種一模一樣的小動物來填補空缺，以為只要有新生命在旁，哀傷就會自動消失。然而，每隻小動物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根本無法取代。一旦發現新寵與舊愛性格不同，主人便容易產生比較與失望，甚至對無辜的新生命造成不公。
第二種心態是「逃避孤獨」。失去朝夕相對的伴侶，那份空虛與難捱的日子令人窒息，於是想藉開展新照顧關係來填滿生活。可是，當內心的悲傷還未有空間好好梳理與抒發，便投入新關係，一旦新寵物有何狀況，主人便會陷入更深的自我懷疑漩渦，造成二次傷害。
社工在節目中提到一句話，令我很有共鳴：「It’s ok not to be ok。」我們不必強迫自己成為百毒不侵的強人，坦誠承認面對生離死別的軟弱，並不可恥。決定再養與否前，先要問問自己是否已梳理好哀傷，及能否再次承受死亡的重量。養寵物從來不只是吃喝玩樂，更是一場嚴肅的生命教育。
節目中有個真實故事令我動容。一位六十多歲的男士喪寵後決定不再養，並非因為不夠愛，而是他擔心自己比狗狗先走一步，到時毛孩無人照顧會很痛苦。這份克制，正正體現了何謂真正的愛。衡量自身限制後，作出負責任的選擇。
對我而言，失去Happy後，我變得更理性，也更懂得抽離。家人是與生俱來、無法選擇的關係，但寵物是可以選擇的關係。正因如此，我們更要為這份承諾負責。也許，承認自己承受不了離別之痛，不再輕率開啟新關係，也是一種溫柔而負責任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