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某地方不需將愛傷害《我是春菜愛》

一位相當厭惡同性戀的男性友人曾問我：「你是否可以接受跟男生在一起？」我認真思考了一會，回答他：「也不可完全抹殺這種可能性，可看實際情況為何。」畢竟我真的看過相當漂亮的偽娘，他們一舉手一投足比真正的女生更女生。我答完後他雙眼睜大，如果那刻給他一個大喇叭，他應該恨不得要唱通街告訴大家：「呢條友鍾意男人呀～」這裡不是想放大這位朋友對同性戀的偏見，青菜鹹魚各有喜好，我不抗拒比女生還美的男生，當然他也有權不喜歡，我只想說明自己對性別的界線屬於比較模糊的一群。數年前曾在台灣參加一個音樂祭中認識了一位叫持修的表演者，迷上了她的聲音她的歌，直至回港後找資料來看才知道她是個男生。Netflix最新上架的《我是春菜愛》中，主角賢示同樣對自身性別感到模糊。

電影背景橫跨1980年代至2000年代的日本，一個對性別多樣性充滿偏見與隔閡的時代，香港人最熟悉的港產片組常將搞GAY和愛滋病掛在口邊開玩笑的年代。主角賢示從小對自己性別認同感到困惑，他身處的大阪也即是關西，關西人豪邁隨性同時也比較傳統保守，賢示他渴望能像偶像松田聖子一樣在舞台閃耀，亦因其陰柔氣質在學校飽受霸凌。他向老師求救，卻換來一句「你也有不對，要表現得更像男人。」Blame the victim將賢示打落谷底，幸而在一次偶然機會下踏入一間跨性別夜總會。在這裡，他找到了同類和歸屬感，並以「愛」為藝名開始了表演生涯，之後更迎來命運相遇，與整形外科醫師和田耕治（齋藤工飾）相遇。和田醫師同樣背負著生命的創傷，在醫療倫理與社會質疑中掙扎，直至他看見了賢示靈魂深處的痛苦，決定為他進行性別重置手術。賢示身心蛻變為真正的自己，一步步走向國際舞台，成為萬眾矚目的巨星「春菜愛」。

當你以為這樣一個如此正向而巨大的成功來自一個虛構故事時，看到片尾才恍然大悟：這是一個真人真事的自傳小說改編。網上翻查一下資料，原名大西賢治的他於1995年進行了變性手術；2007年賢治在藤原紀香的世紀婚禮上作為嘉賓表演，以模仿松浦亞彌而受到矚目開始走紅；2009年，賢治榮獲國際變性人選美大賽「國際皇后小姐」冠軍，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日本人。在這一齣改編電影中，我們除了見證他如何一步步邁向成功，更重要是他在當時一個充滿偏見的社會下如何堅持自己的性別、身份、性取向和夢想。變性的過程並不如我們想像中簡單，多少身體和精神所承受的痛苦也只有她們自己才明白，我們從這齣作品中窺見一二，已足夠看得熱淚滿盈。

沉醉昭和平成流行曲的美好時光

飾演大西賢治的望月春希是從萬人海選中脫穎而出的18歲新人，他被導演盛讚為「擁有壓倒性的真實感」；齋藤工在時間沉浸下年紀愈長愈有型，他對上一套Netflix劇《檜山健太郎懷孕了》同樣是以兩性為主題，同樣是讓人思考兩性關係的佳作，今次《我是春菜愛》中飾演關鍵人物和田醫師，以沉穩內斂與墜入深沉思考的漩渦，詮釋了這位在現實中完成超過600例性別重置手術的醫生。電影其中一個最大特色是以音樂劇形式進行，透過眾多日本經典流行歌謠配合懷舊與現代舞蹈，聽著一首首熟悉的昭和到平成大家都耳熟能詳的歌曲，讓大家全情投入在那個日本昔日的美好時光之中。

之於戀愛，同性戀跟異性戀的分別在哪？如果愛情是一項靈魂碰撞的進程的話，找到對的人的同性之愛大概會更難能可貴；之於夢想，更是不分性別年齡，有夢想的人自然會隨著目標不斷努力，從遙不可及到觸手可及。《我是春菜愛》讓我們見證大西賢治如何追求夢想，從四周漆黑一片到守得雲開見月明，成為女人，成為偶像，也成為世上眾人追求夢想的真實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