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之約》將香港動畫變成產業鏈的試金石

就像李麗珊奪取滑浪風帆奧運金牌一樣，香港動畫也有過輝煌成績，但只限於一次性：從八十年代的《七彩卡通老夫子》、電視台的《成語動畫廊》、徐克的《小倩》、謝立文與麥家碧的《麥兜故事》，到2019年袁建滔的《大偵探福爾摩斯：逃獄大追捕》，再到近年大家最熟悉、又取得大成功的《世外》與《小蟲蟲大冒險》，還有大家未必有留意、但質素非常優良的《我要衝線》，以及這套《無涯之約》。可以說，香港擁有熱愛動畫、也熱愛製作動畫的人，卻從來沒有所謂的產業鏈，所有成品都是以個人為單位，是「一個人的武林」式的運作。要打破這個局面，便需要培育人才。

《無涯之約》是香港政府「文創產業發展處」資助項目，該片入選了由香港數碼娛樂協會主辦、文創產業發展處贊助的第三屆「明日動畫——人工智能輔助動畫製作支援計劃」。在此計劃下，入選工作室可獲得資金支持用於製作動畫作品。可以理解，《無涯之約》是政府推動創意產業發展成效的一個產物，以彰顯將繼續支持本地創作者，令其開發具國際競爭力的動畫IP。如果以這個出發點來理解，這套作品可以視為政府推動未來動畫產業的一個項目，將過往專才各自修煉的情況，進一步提升為以香港為基地的動畫產業鏈。

作為培育人才的理念出發，《無涯之約》踏出了成功的一步；但作為一套供受眾觀賞的作品，《無涯之約》距離合格還有很遙遠的距離。首先是技術問題。如今AI生成模型如日中天，每隔數月便有公司推出大型更新，只要相隔一年半載，技術便會大躍進；單是Seedance 2.0跟Seedance 2.5便已有很大分別，Genjutsu更是為未必有太多原生素材的創作者提供了很好的套用材料。AI動畫生成在如此光速進化的情況下，如果一套動畫在一至兩年前用舊式模型生成，便會跟如今的水平產生巨大落差，這是《無涯之約》的第一個硬傷。

動畫第二個問題是「抽卡」情況嚴重。一個製作認真的動畫生成流程，都會先尋找畫師創作角色，制訂好畫風並進行各種細節設定，一旦訂製完成便不會更改；但在AI生成動畫的過程中，很可能因為生成模型先天條件不佳或prompt內容資訊不足，而導致所想跟製成品出現落差。如今觀賞《無涯之約》時，會感受到這幾秒看的片段跟後幾幕的並非一氣呵成，就像「監生將兩套截然不同的動畫放在一起，只是人物角色是同一位」的感覺：上一秒還在看「類宮崎駿」的動畫，下一秒就變成了「類新海誠」，再下一秒就是「類新房昭之」，因此觀影感受就是《風起了》、《天氣之子》、《魔法少女小圓》，然後突然又會出現一兩格《新世紀福音戰士》。我並不認為那些讓動漫迷一眼認出的鏡頭運用是可恥的，只是如果要進行模仿，請沿用一種風格；如今出來的效果，讓人有一種導演跟幕後團隊對動畫風格的認識跟尊重不足之感。

最後就是配音問題。眾星雲集自然能為動畫帶來更多吸引力，招來更多粉絲和觀眾注意。明星多是演員出身，演技和讀對白的情感演繹有一定基礎，但動畫配音始終是一門專業，只運用聲線來表達感情，一般來說要比演戲時更誇張，也需要融合畫面中角色的肢體語言和感情；一般動畫電影會找來專業的配音領班作指導，以達到最佳效果。《無涯之約》雖然找來李佳芯、魏浚笙、任達華、江𤒹生、盧慧敏等一眾重量級巨星配音，部分情景演出生動，但整體質素確實未如理想，讓觀賞過程減少。

《無涯之約》缺點不少，但故事總算交待清楚，沒有跳鏡、漏鏡的情況；動作部分找來伍允龍指導，在動畫中也能窺見一些具格鬥技巧況味的動作設計呈現。最後，聲效和音樂部分是整套動畫最值得稱讚的部分，提升了觀影時的投入感。不過整體而言，作品對觀眾、特別是動漫迷來說，確實是差強人意。

沒有缺點便沒有進步空間，指出不足之處正是希望往後能夠改善，為觀眾提供更優質的動畫，這相信是政府、製作人以至所有本地動畫迷樂見其成的景象。期望往後香港真的出現動畫產業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