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狂潮與歷史泡沫比較

近日金融市場焦點，全落在AI晶片股瘋狂升勢。費城半導體指數(SOX)峰值較其200天移動平均線高出約60%，這一偏差已超越1987年黑色星期一前道指水平，甚至高於2000年Dot-com泡沫爆破前Nasdaq的55%幅度，並直逼1720年法國密西西比泡沫73%極端紀錄。眾所周知，美國投資者向來以200天移動平均線作為牛熊分界線參考指標，若大幅向上偏離，即反映市場出現嚴重亢奮情緒，反之亦然。

重溫歷史，美股上世紀1929年經濟大蕭條股災前，道指大幅偏離200天線，市場沉醉於「永久繁榮」幻覺。當時美國經濟看似強勁，但實際已嚴重過熱，最終引發大蕭條。1987年黑色星期一前，同樣嚴重超買，一日內道指暴跌超過22%，至今仍是單日最大跌幅紀錄。2000年Dot-com泡沫，Nasdaq被互聯網概念股推上神壇，無數「.com」公司毫無盈利、部分只有點擊率、更甚是沒有清晰商業模式，卻獲得天價估值，最終納指由高位暴跌78%，無數投資者血本無歸。

更早期的1720年密西西比泡沫，法國殖民地概念被炒到天價，密西西比公司股票甚至獲准作為法定貨幣使用，導致貨幣供應翻倍，泡沫爆破後法國經濟長期受創，社會動盪。

今次人工智能狂潮，若以同一指標衡量，已經達到歷史性泡沫規模。費城半導體指數約60%偏差，反映市場資金瘋狂追捧半導體股份，由英偉達(NVDA)、Micron(MU)、AMD、SanDisk(SNDK)、SK Hynix(000660.KS)、Marvell(MRVL)、Intel(INTC)等晶片相關股，自3月底起呈現拋物線上升。

其中全球市值最高股份英偉達，其創辦人兼行政總裁黃仁勳最近親自到SpaceX Starbase基地，將全球最小AI超級電腦DGX Spark(僅1.2kg、書本大小、具1 petaflop效能)送到Elon Musk手上。黃仁勳當時笑言：「想像一下，把世界上最小的超級電腦，送到最大火箭旁邊。」這一幕充分展示AI硬件從數據中心走向更廣泛應用突破，進一步刺激市場對AI基礎設施增長想像。

同時，黃仁勳亦公開讚揚Musk與xAI團隊在Memphis短短19天內建成Colossus超級電腦集群(10萬GPU規模)，形容這是「superhuman」成就，顯示AI硬件供應鏈爆發力遠超市場預期。

30多年前，互聯網World Wide Web起步時，市場普遍相信它會改變世界——事實證明，它確實做到了。今天若沒有智能手機，溝通、支付、消費、娛樂幾乎全面暫停，日常生活隨即陷入癱瘓。

筆者認為，人工智能發展不但可媲美當年互聯網，更甚至可比肩工業革命，或者百年前高樓大廈、電梯、汽車、電話的出現。當年互聯網硬件公司受惠於基建需求，今次AI晶片公司面對的是數據中心、訓練模型的爆炸性資本開支。從客觀數字判斷，預計2027年AI相關投資將超過1萬億美元，相關資本性開支將直接推高互聯網硬件企業營業收入。

這次人工智能狂潮，與過往泡沫有明顯分別。密西西比泡沫源於貨幣超發與純投機；Dot-com泡沫是盈利預期過度樂觀而欠缺實質收入。今次AI，則有實質技術變革及收入增長支撐。Alphabet(GOOGL)上季Google Cloud收入達200億美元，年增63%；Amazon(AMZN)AWS第一季收入375.9億美元，年增28%；Microsoft(MSFT)Intelligent Cloud相關部門收入約347億美元，Azure增長40%。這些真金白銀收入，證明AI非純概念，而是正在改變生產力工具。

英偉達CUDA生態與「AI工廠」願景，正如互聯網從撥號演進至寬頻、移動一樣，逐步落地實現。當然，產品供不應求帶來盈利跳升，但資本開支高峰後價格受壓、盈利回落等風險依然存在，波動性必然較高。投資者必須明白，技術革命雖然帶來長遠價值，但短期過度投資往往會帶來陣痛。

眾所周知，美股投資者向來以200天移動平均線作為牛熊分界線。當行業或個股大幅偏離，便是泡沫訊號。今次AI硬件股偏差已接近歷史極值。S&P 500雖創新高，但領導力高度集中於科技股，市場廣度相對薄弱，與2000年Dot-com後期情況有相似之處。當時少數互聯網巨頭支撐指數，多數股份已暗中回落，今次情況極為雷同。

更深層風險在於集中度。AI相關巨頭主導升浪，一旦資本開支高峰過後或盈利預期調整，波動性將急升。雖然英偉達等公司產品供不應求、基本面強勁，但歷史告訴我們：即使技術真正改變世界，估值過高仍會帶來修正。1929年、1987年、2000年皆如是。加上地緣政治風險、能源供應限制及監管壓力，都可能成為觸發調整因素。

筆者深信人工智能發展一日千里，一如30多年前的互聯網，將會重塑人類生活——工作模式、醫療診斷、創意產業、日常決策將徹底不同。從自動駕駛到藥物研發，從智慧城市到個人化教育，AI潛力幾乎無限。

但泡沫往往源於「這次不同」的集體信念，惟客觀事實是，這次確實有不同之處(實質收入增長、技術壁壘、供不應求)，惟波動必然存在。

投資策略，建議勿全倉追捧熱股，可留意有實質盈利支持、估值相對合理優質公司。同時，密切觀察Fed政策、利率走勢及地緣政治等外因，它們常成為泡沫爆破導火線。在高位時保持部分現金，等待更合理入市機會，或許是更穩健策略。

人工智能發展勢將改變人類生活，相關企業盈利仍然處於高速增長，惟股價短期爆升後獲利回吐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