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愈識寫，真人專家反而愈值錢？

如果AI可以在半分鐘內寫出一篇像專家口吻的文章，企業還需要真人專家嗎？我反而覺得，AI愈識寫，懂得為判斷負責的人會愈值錢。流暢很快會變成基本配備，稀缺的已不是把話說得完整，而是讓人知道一句說話憑甚麼成立。

今年刊於《Scientific Reports》的一項研究，用倫理難題比較GPT-4與《紐約時報》專家的意見。研究把642名參與者分成三組：未看到內容時，AI 只在 27.4% 的難題中獲選；看到雙方回覆和來源後，比例升至46.8%，隱藏來源則為53.7%。研究只涉及倫理建議，不能推論AI已取代其他專業，卻說明「寫得像專家」已不足以證明專業。

這份信任赤字，不只關乎讀者會否發現內容用了AI。當市場上的解說、建議和比較愈來愈工整，讀者更難分辨誰真正做過，誰只是整理公開資料。真人專家的價值，在於能夠交代判斷來自甚麼經驗、在哪些情況下不適用，並願意接受追問。

愈來愈多人使用AI搜尋，對品牌大量使用AI卻仍有戒心。Fractl與Search Engine Land在美國進行的調查顯示，2025年有20%受訪者表示，品牌大量使用AI會減低他們對品牌的信任；到2026年，比例升至39%。香港市場未必一樣，但只用AI加快出稿，未必能令品牌成為更可信的資訊來源。

很多公司的專業其實一直存在，只是沒有留下容易辨認的痕跡。售前同事每天回答客戶疑問，工程師清楚產品在哪些情況下不合適，顧問亦有一套取捨方法。網站最後留下的，卻可能只有「一站式方案」和「專業團隊」等任何對手都能使用的形容。單靠這些句子，讀者或AI搜尋也很難得知，這個判斷來自哪位專家、屬於哪個品牌。

放到GEO的討論，品牌要處理的便不止是把網頁改成方便AI摘錄的格式。企業裡面的專業判斷也要轉化成具名、可核實和可引用的公開資料，例如由誰提出觀點、基於哪些實際經驗、有甚麼數據或案例支持，以及答案在哪些情況下並不適用。專家若只在會議、電話和通訊軟件裡面提供意見，對客戶當然有價值，在公開搜尋裡卻近乎不存在。

AI仍會替專家整理資料、起稿和測試說法，這部分沒有理由倒退。品牌更值得做的，是把專家藏在工作裡面的判斷留下來，讓人和AI知道答案由誰提供、憑甚麼值得相信。AI愈識寫，專家的價值未必自動上升；留下可追溯的證據，才有機會把專業變成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