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告急

今個周末適逢中秋加國慶公假，周六(9月30日)至下周一(10月2日)連放三天，打工仔平日返工攰爆(淚)，難得終於有得唞(笑)，心理層面上梗係將24小時當48小時，甚至72小時般使用。行街、睇戲、食飯、打機、唱K、打牌、煲劇、BBQ、行山、外遊……總之要由日頭繽紛到夜晚，唔玩就蝕。至於我嘛，身為自媒體經營者，從來有假等於冇假，所以連假有兩日都要睇騷，一天要乘機鐵入大嶼山，到亞洲國際博覽館看《未來音樂祭 TONE MUSIC FESTIVAL 2023》，另一天要坐船過大海，到澳門威尼斯人金光綜藝館支持MC張天賦的《This is MC LIVE IN MACAU》。

說到《未來音樂祭》，無可避免會想起早前出現的「告急Po」。事緣負責主辦的TONE MUSIC於9月12日透過官方社交平台專頁發布帖文，標題為(TONE告：唔敢唔告急)，開首第一句已說出重點：「離未來音樂祭不足一個月，我們暫時只賣出不到三成的門票。告急？唔敢。但唔告急？似乎已經沒有選擇了。」落筆前一天(9月26日)，我嘗試向主辦了解，到底告急後銷情有否好轉？答案是略有上升，但整體來說仍是杯水車薪，現時門票僅賣出大約32%，而根據亞博官網資料，Arena最多可容納1.4萬人，32%即大約4,400張飛，數字確實嚇人。

過去兩年香港樂壇大復興，演唱會一票難求，乍看一片好景，如今竟然出現音樂節滯銷情況，令人錯愕。細看「告急Po」的留言，不少網民和樂迷列出門票銷情欠佳的「死因」：(1)Line-up欠號召力；(2)門票太貴；(3)場地太遠，當中最多人歸咎的原因是陣容太弱，「本來想買飛，但今年個line-up真係唔吸引」、「上年一隊觸執毛已經夠頂一日飛...」有人甚至反問主辦單位「有冇諗住再請人補line-up去救場？」

有人則認為門票索價太高出事，參考票務資料，最便宜單日門票售$780(Block B)，兩日門票售$1,380，難怪有網民以這一點取笑說：「Clockenflap 3日都只係$1,580，連D(啲)歌手都吊打你地(哋)⋯⋯」選址過於隔涉也是問題，亞博位於赤鱲角機場旁邊，除非家住東涌，否則來回交通費，每次最低也要幾十蚊，連同門票和飲飲食食，兩天加起來，隨時要$1,500埋單，單純以數字比較，這個價錢其實足夠平日飛一轉曼谷，加多少少，飛台北也可以了。

所以歸根究柢都是錢的問題。

坦白講，一場世紀疫情，徹底打亂整個音樂市場的發展和秩序，由2020年的第一波爆發，去到2022年第五波結束，遭取消的演唱會多不勝數，業界手停口停者眾。所以當市面逐漸回復正常的時候，市場和消費者有如鐘擺，從一個極端盪去另一個極端，「報復式開騷」的出現完全可以預期。畢竟大家都要搵食，只是銀包裏的錢只有這麼多，哪怕消費者再有心，也無法保證有能力持續課金，情況就如一個月內遇上兩三位朋友結婚擺酒，俾人情都俾到窮，主辦未開聲叫救命之前，我們的荷包已率先「告急」，尤其遇着今年市道轉差，更多人想留個錢傍身。

就算有心有力了，都會因為睇騷過於頻密而出現審美疲勞，減低再入場看其他的意欲；加上開關後，大批海外音樂單位前後腳來港演出，進一步攤薄收入。但有業界中人慨嘆，近期就連一些過江龍在香港開騷的票房也不算很好──而我又確實見證過，知道此話不假──別說本地薑了，何況過去幾年，有很多人移民離港，從日常觀眾得出的結論，這些人有很多都是願意花錢睇騷的人，如今他們不在了，而且人數不少，不能說完全沒有衝擊。

所以若要認真分析，今次《未來音樂祭》門票滯銷背後成因複雜，既有外在因素，亦有內在問題，後者可能跟往年經驗和期望管理有關。記得去年跟朋友一起到亞博看《未來音樂祭》，看了一個下午，發現最大問題是表演的流程安排，每個單位演出之間的等候時間要十幾廿分鐘，由於現場只得一個舞台，不能像《Clockenflap音樂節》那樣有多個舞台互補，變相令觀眾乾等，加上演出陣容太多導致超時，身處大嶼山但擔心睇騷到夜深有家歸不得，唯有提早離場，於是主辦才要在「告急Po」中講明「上年overrun問題，吸取經驗今年在流程編配會作更好的安排」。

那麼跟演出陣容真的有關嗎？不能說完全沒有，但至少我會因為韋禮安來港演出而買飛入場(韋於5月7日開騷撞正《CHILL CLUB頒獎禮》，所以沒去)，也會因為《那年盛夏我們綻放如花》而想看看Marf邱彥筒與Maniac現場演繹《仍有心跳脈博》，當然也非常期待主打靚聲的岑寧兒與Moon Tang同台演出。其實只有親身看過音樂節的人，就知道跟看個人演唱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前者就是為了將驚喜和新鮮感帶給觀眾，那些沒看過、沒聽過的不代表一定差。而且表演時間長、選擇多，不愛看甲可以等看乙，如果將滯銷一事直接與陣容扣連，是對演出單位不公平。當然，最後也得說句真心話，《Clockenflap》的3 Day Pass轉眼售罄，反觀《未來音樂祭》要告急，是否意味於現有的實際環境限制下，已證明本地市場無法完全撐起本地音樂發展，需要業界想辦法將音樂人推出去，打國際線，才能夠避免塘水滾塘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