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貽興 劉翁 創路走多遠?關乎道義和良心
2017-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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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貽興早在23歲已獲得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他在臉書自我介紹「由始而終,都是作家。」然而,在香港要單靠寫字維生,殊不容易,往往要身兼多職幫補收入,王貽興也不例外,曾經主持多個電視節目,最近他與主攻影像創作的劉翁,首次合作主持清談節目《晚吹—書到用時》,兩人自喻是與香港最風光歲月擦身而過的一代,「見前輩好景,到自己出來工作時,想做的每件事,都變了夕陽工業。」王貽興不無感慨,生不逢時,惟有自求生存空間,跨媒體工作,是大勢所趨;從打工一族到自由工作者,談到生存之道,劉翁寄語:「最重要不是技術,是道義和良心。」

文:許惠敏
圖:林俊源、莊振邦
服裝:RMC(劉翁)
場地:SP Flower& Tea Room

 

相逢恨晚
文藝書生,是王貽興予人的印象,一切從10年前簽約無綫開始,他語帶無奈地說:「人有很多面,年輕時主持較文化的節目,這一面只佔人生的10%至20%,不過當這面被放大,人人便覺得是九成的你。」定型,變相是規限發展,自去年約滿毅然跳出電視圈,自言是無聊宅男的他,透過網絡視頻呈現跳脫的一面。本月初起,王貽興與劉翁齊齊主持ViuTV《晚吹》全新系列的talk show節目《書到用時》,每集透過示範應用,介紹一本工具書的內容,漫談相關的生活體驗和有趣見聞,作家遇上攝影師,王貽興形容是相逢恨晚,難得新拍檔對他毫無包袱,他便豁出去,盡情展現癲狂抵死的一面。首集大玩紋身後,兩個大男人獻出螢幕初吻,甚具話題性,本周三播出的一集,兩人繼續挑戰高難度動作,親身測試特工的逃生伎倆,不吊威吔,僅捆綁床單作保護,從3樓跳下,絕對瞓身搏命。王貽興自言最愛看綜藝節目,「說實話,香港有幾多人喜歡看書?任你講到天花龍鳳,無人有興趣聽。」他認為要觀眾看得過癮,主持人必須要很認真地做無聊事,他以跳社交舞的一集為例,「我跟劉翁穿上禮服,猜『包、剪、揼』輸了要除鞋,一跳便踩腳,還有『石春』、針和汽球等。」目的為展現蝦碌失敗的例子,繼而從跳舞談到中年危機,劉翁補充說:「引申出來的小故事才是重點!」

 

自由身 要有危機感
王貽興與劉翁,在電台、電視做主持,先後從幕後走到台前,王貽興承認,能夠在文字以外有所發揮,是他所願,不過,也要為自由身作好心理準備,「要好天斬埋落雨柴,即使今年好彩,一年後怎辦?要為將來想走的方向,訓練自己和鋪路。」劉翁則說:「要有較重的危機感,願意求變,不斷學習和尋找工作機會。」王貽興點頭道:「我們從來沒試過幸運地順風而走,反而要很小心不被風吹走之餘,還要找出路,最近劉翁多了做幕前,我也學做KOL(關鍵意見領袖),但可做多久?接著又如何?」王貽興自畢業以來,一直在不同報章雜誌寫副刊寫專欄文章,今年初,其中一個連載十多年的報章專欄,正式被結束,他直言衝擊頗大,「八十年代魚翅撈飯,我倆未出身,見前輩好好景,到自己出來工作,市道差,想做的每件事,都變了夕陽工業。」他說的不只是紙媒式微,還有一台獨大的電視行業,「既得利益的老屁股,指責90後不成氣候,我這一代夾在中間,不算是一無所有可以豁出去,這身份最尷尬!」

 

再做主持
 求無憾

去年,王貽興離開無綫時,曾揚言會暫別幕前演出,如今再做電視節目主持,何以唔嫁又嫁?他坦言離開是不想再被定型,2007年主持大台節目《謎》,劣評如潮,無法洗底,「當時,我覺得自己年輕又無say,別人給我工作,即使心裡講粗口,覺得無稽弱智都要做,那些誤解是人工包的。」自知人微言輕,惟有累積經驗,卻是愈做愈心淡,往往只淪為「快靚正」的背稿員,「這行既有hea做,也有讀稿機器,即使台前幕後都有心,上層有太多掣肘,總之做個罐頭節目便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失望,源於兒時太喜歡看綜藝節目,在電視全盛時期,看過最精彩、有創意和無規範的節目,「加入電視台後,卻發現一切都工廠化、行政主導,是budget有限或無心無膽?大家心照!」難得今次遇上有心又沒有包袱的製作團隊,便要把握機會,不顧形象盡毀,全情投入,讓自己享受過程,「若別人問我有否做過自己喜歡的節目,難道我答《謎》?至少我可答《書到用時》,臨老入棺材都叫一世無憾!」縱然,無法完全控制觀眾的反應或收視,總算對自己有個交代。至於老本行,王貽興仍相信,「每個年代都有對文字的表達或渴求,對新一代來說,對閱讀的渴求可以在網上、手機或其他,最緊要keep住團火,才想辦法薪火相傳。」

 

求變 別故步自封
劉翁在1999年學攝影,畢業卻遇上科網股泡沫爆破,「香港所謂最風光的年代,我完全感受不到,慶幸當年仍能靠雜誌養活自己。」劉翁回想,幾乎每隔一兩年便要面對倒閉潮的情況,行業轉型,攝影數碼化,令攝影師的主導權面臨大挑戰,「以前是攝影師為顧客挑選相片,現在則要跟客人坐在電腦屏幕前一齊選,很多攝影師捱不過這關口。」網絡年代,相片一經上載,攝影師的名字隨著不斷轉載而消失,攝影行業步入黑暗期,「以前為雜誌拍藝人照片,別人看credits認識攝影師,現在卻連雜誌都不多了。」劉翁表示,由擔任攝影師開始,便要包辦美術、化妝和服飾等,拍攝唱片封套,要兼顧選紙印刷,「10年前,首次拍唱片封套,是陳奕迅的CD,在葛民輝的公司做小職員時,一個月做10張唱片,現在還有多少歌手出唱片?主要是出EP或單曲吧!」話說回來,有危也有機,攝影器材簡化了,也造就拍攝廣告的工作機會,「點解我會拍廣告?我曾經接一份拍照的工作,作品竟變成定格動畫,突然對我有很大啟發:原來硬照也可移動。我是否要多學一點?」他認為,當已經專心做好一件事,便可做第二件事,與時並進,毋須為自己設限,「若你能跟隨洪流一齊走,便能踏著浪向前。」年紀漸長,他才領會活到老、學到老的真義。

 

談道義 講良心
從事創作行業多年,兩位前輩對有志於投身創意工業的年輕一代,有何建議?「其實,應該是他們教導我們,因為我們有太多包袱和成見,他們甚麼也肯嘗試,即使有時會甩漏粗疏,卻是我從來未見過的。」王貽興率先答道,劉翁接著說:「創意不只是一招兩招的功夫,更要學懂如何支持自己的創意,例如做商業設計,先要學甚麼叫市場?目標顧客是誰?不純是天馬行空,而是有路可循。」他認為時下年輕人,有很多新的工作機會,例如專責打機,月入達五萬,故此,關鍵不在技術傳授,「道義和良心,才決定你可以走多遠。」他語重心長地表示:「我以前很壞,甚至試過坐監,學壞的日子,讓我看清楚甚麼是壞,這行有很多老千,若你有這種壞的基因,我便不會跟你浪費時間,幸運地,行內的好友如彭浩翔、森美和葛民輝等,都是有道義和有良心的人。」雖然,活在一個缺乏信任的世代,但他不忘叮囑,「坦白講,在社會工作,識人好過識字,不要太計較或害怕被出賣,這些都是人生給你學習的彩蛋,不敢試的事,更要勇敢去面對,因為失敗是人生最成功的東西。」
在網絡世界,選擇太多,壓價、走數的情況,時有聽聞,王貽興語帶感慨,「每一代都有枯枝,我們這一代有責任,別將爛攤子交給下一代。」做好自己,是改變的首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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