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邨實景拍攝的ViuTV劇集《日落下的彩虹》,以鏡頭紀錄面臨拆建的彩虹邨面貌,透過老中青三代演員,細膩訴說香港公屋的家庭故事。劇集開播以來,每個單元都成為網上熱話,其中MIRROR成員邱士縉(Stanley)與戲劇老師張錦程演的父子故事,60歲的張錦程演懷著愧疚的失智症長者,舉手投足都是戲;Stanley亦演繹由無法原諒到成為照顧者的矛盾掙扎,層次分明。兩師徒微妙互動,演活無仇不成父子的恩怨,原來秘訣在即興互動,Stanley自爆:「後期我唔係好背劇本,因為錦程老師有好多即興。我寧願接佢嘅嘢,但應該係大家建立咗信心先可做到。」
李大鈞(張錦程飾)與李子柏(邱士縉飾)的父子故事,由朱鳯嫻編劇,她曾將自身照顧失明父母的經歷改編成電影《一路瞳行》。兩集劇情交代父子恩怨的緣起,父親為了阻兒子走自己的舊路去劈友,在樓梯爭執被推落樓,因而跛腳一拐拐走路,兒子則被父親控告傷人,在監獄飽受虐打,從此父子不相往來,直至子柏在斌叔(潘燦良飾)的理髮店打工,才被告知父親患失智症,展開照顧與被照顧者的拉扯,兩場「真假」回家鄉探親的「和解」,虐心又溫馨,令觀眾又喊又笑。
繼《COURT!》後再次師徒上陣,由法庭轉場屋邨,兩人有不少吵架戲,Stanley形容是典型上一代父親,沒人教怎樣做父母,「唔識表達自己,唔知點對佢好,俾口就鬧咗先,但行動都係關心個仔,阿仔覺得你咁對我,我都係咁對佢。」張錦程笑言:「打到佢死!成日都jam點鬧交,問佢想我鬧幾耐先?勞勞嘈嘈,成日驚嘈到街坊。」兩人在劇中的互動,儼如真父子,Stanley笑言,後期順著錦程老師的方式玩即興。問到這算是被老師考牌嗎?Stanley答道,「佢原意係想件事好,希望好玩一點,因為有時對白偏硬,諗下用咩方式呈現會好啲。反而我要背實對白,死都要拉返去嗰句,仲唔自然,我寧願接佢嘅嘢,但應該係大家建立咗信心先可做到。」張錦程強調,最重要是令角色似番個人,「都係想語感貼地啲,近番屋邨講嘢。始終編劇唔同年代,大家保持溝通,一齊創作。」
問到跟錦程老師合作,可會感壓力?Stanley笑言師父向來好chill,「佢向來教我乜都做咗先,最忌係跟佢嗰套。」他日前與導演劉偉恒和張錦程開live時,他直言,「錦程老師好清楚我弊病,太想做得啱同做得好,所以唔夠鬆。其實無咩好定唔好,只係當刻選擇。」戲劇從來不只一種方式,錦程老師向來都只會提供思考方向,沒有絕對的錯與對,今次與師父對戲最大得著是放鬆自己,別被對白框死或太多設計,學習即興接應,「free flow得嚟又唔係好free flow,不過佢成日同我講,出去拍戲就要背好台詞。」張錦程最緊要是事前有時間排戲和調整,他補充,「有時我講嘢好直接,講嘢會得罪人,或產生好多誤會,所以叫佢唔好學我。佢有少少似後生嘅我,諗嘢唔出聲時,成日俾人話氣場大。」
Stanley早前拍的幾套劇集《IT狗2.0》、《COURT!》和《日落下的彩虹》陸續播出,獲讚不斷有大進步,他謙說,「你問我一定唔滿意,相信好多演員都係咁。」張錦程猛力點頭,問他到徒弟的演技的評價時,向來幽默反默,「開心見到有進步,無人讚你咩?你謙虛啫!」對於經常被稱為「邱視帝」,Stanley一臉尷尬,「仲有好多嘢要進步!」張錦程卻鬼馬追問,「邱視帝、邱影帝、邱劇帝,姓『邱』喺屋邨嚟講,好多花名……」Stanley點頭自爆,「係啊,讀小學時叫『柯士縉』Oxygen氧氣。」老師即時爆笑。
說到底,最重要是分辨具建設性的意見,鞭策進步。隨著累積經驗,Stanley漸懂得分析求教,多了自信,少了自我質疑,Stanley舉例說,早前《COURT!》的網評,有讚有彈,「我都有同佢傾,想知道有乜問題引致佢哋咁樣睇,可能同佢哋睇開嘅品味,或者係我做得唔夠好。」他自言已算幸運,在ViuTV有較多實習機會,「我覺得新一輩演員,有時好驚做得唔好,因為無下次,資源不多。現在我學習唔理好唔好,當刻盡力去做,其實演員只係好細parts(小零件),我做得好都未必剪落好,可能啱啱out focus,或者導演宏觀睇,可能覺得太多,既然控制唔到,就唔好諗太多。」他舉例很多天才演員如張柏芝或舒淇,就是最純粹的率性演出。
身經百戰的張錦程語重心長,「唔好成日驚錯,只係一念,反正驚都無補於事,不如諗下點運用呢種驚。」他一臉豪氣地表示,「佢哋鬧就由佢,我哋支持言論自由,佢有佢言論自由,但唔好理,慢慢會知道自己好定唔定,最緊要最好自己。」Stanley笑著點頭,「但都係會睇。」錦程老師為免自我陶醉於讚美聲音,他坦言會先睇負評,「fans讚就唔睇,佢哋話我靚仔,鍾意我先覺得我靚仔,全世界九成都唔覺得我靚仔,佢哋愛你先放大嚟睇,先讚你做得好,自己要知。」錦程老師搶白道:「你謙啫,我成日等呢啲comment!」Stanley抵死回應,「你sell才華嘛!」語畢,齊齊仰天大笑。
談到今昔的演藝圈生態,他認為向來都是成本、資源和時間的拉扯,取決於投資者對巿場的態度,「我哋做藝術創作或演員導演編劇,都要喺範圍裏面去做,其實好被動。雖然好似有啲死,其實又唔係冇希望。」隨著科技進步,手機令拍攝的門檻降低,年輕一代不妨多自已製作短片,「一定要通過好多練習,慢慢搵到自己的藝術品味。」他認為戲劇最終離不開人情味,「近年好多刀仔鋸大樹的作品跑出,有段時間大家都會跟著大數據去搵題材,但其實票房一般,反而唔理大數據或逆向而行,低成本但故事觸動到人,反響更大。」他又提出從觀察所見,近代演員拍親密場口較拘僅,可能擔任被指「抽水」,他憶述跟Sammi拍《寵物情緣》對方主動拖手,釋除男演員的憂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