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現實舞劇《仲夏夜之夢》充滿爆炸力和娛樂性

六月仲夏，我們應邀特別飛到韓國首爾，搶先看今年香港藝術節的重頭戲——由瑞典編舞鬼才亞歷山大・艾克曼（Alexander Ekman）創作、德國多蒙特劇院芭蕾舞團（Dortmund Ballet）帶來的長篇舞劇《仲夏夜之夢》，當晚所見，全院滿座一票難求。

舞劇雖名為《仲夏夜之夢》，但並非改編自莎士比亞的同名喜劇。艾克曼將背景轉移至瑞典傳統的「夏至/仲夏節（Midsummer）」慶典。瑞典的秋冬季是漫漫長夜，仲夏則反過來，黑夜被無盡的白天吞噬。

劇情由主角被鬧鐘驚醒開始，看他由理性的時序（鬧鐘），進入不分晝夜的狂熱祝酒聚會中。年青男女頭戴花環，圍繞着瑞典傳統象徵「五月柱」狂歡起舞，享受佳餚與美酒。舞者在恍似金黃色的稻草海洋中盡情翻滾、跳躍，帶來極具原始生命力與鄉土狂歡的視覺震撼。稻草如中國戲曲的水袖，又像揮舞中的畫筆，把舞蹈動作擴大延伸，大大提升了爆炸力。

舞劇以嚴謹規範化的傳統芭蕾為骨架，卻銳變為天馬行空，大膽奔放的破格演出，深深吸引着觀眾的眼球，不捨得移開，這亦是全劇最具標誌性的其中一幕，贏得國際舞蹈界極高讚譽。

《仲夏夜之夢》下半場由狂歡慶典，進一步滑入荒誕奇幻的夢境，舞台上呈現多種超現實意象，如懸浮在半空的攝影師、从天而降的巨床、巨型魚和無頭西裝人與掉落的房間結構等。舞劇的氛圍由狂歡慶典和金黃色的稻田，加入奇異夢境的神秘感，和略令人驚愕的暗黑風格。

同樣來自瑞典的音樂家米凱・卡森（Mikael Karlsson），邀請多蒙特愛樂樂團獨奏家現場演奏，他更請來瑞典民謠歌手安娜・馮・豪斯沃夫（Anna von Hausswolff）擔綱「說書人/吟遊歌手」，她以神秘空靈和富鄉土味的歌聲，穿梭於舞台間，提升了整部作品的感染力，是一記神來之筆。

劇後，我們訪問了多蒙特劇院芭蕾舞團藝術總監亞什，奧特林（Jaš Otrin）。他說，這是關於奇幻夢境的舞劇。黃金稻草當然不是真的，而是人造纖維，因為恐怕舞者吸入惹起呼吸問題。此劇最有趣，亦是最困難之處，是要求34位舞者融為一體，動作精準一致。34位舞者來自20個國家，包括瑞典、法國、徳國、意大利。各國民風不同，北歐人較保守，意大利人較奔放。要他們合而為一，同時又不喪失自己的獨持性。還有，安排一大堆道具，包括巨床、巨魚、桌椅等上台，技術性挑戰很大。無論如何，今次是在中國國土的香港首演，叫人振奮。

此劇雖非出自莎翁手筆，但一樣是描寫人類被壓抑、隱藏在潛意識的縱情欲望，藉着仲夏狂歡而爆發出來。隨甜蜜夢境從天而降的，還有暗黑神秘令人恐懼的噩夢。荒誕顛覆了理性，夢境倒轉了現實。

這正是《仲夏夜之夢》迷人之處，它超出了你的想像，無論是肢體語言、音樂層次、舞台設計和故事舖排，都富有娛樂性又華麗壯觀，藉超現實的奇異夢境，和潛藏在內心神秘角落的你對話，是獨特而難忘的震撼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