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局須權責清晰服務與執法不可脫節

宏福苑大火奪去168條人命，是圍標、偷工減料、驗樓失責與不法集團盤踞等積弊的總爆發。獨立委員會報告出爐後，政府推出的改革組合中，「樓宇維修支援及服務局」處於一個微妙位置：它年底前開始運作，以自負盈虧的收費服務形式出現，但同一時間，執法部門以實際行動收緊，資助措施亦正研究附加條件介入維修市場，三者之間的權責關係尚未理順。究竟維修局是一個被動的服務機構，還是一個正在重塑業主責任與市場紀律的權力機構，有待當局釐清。

屬於執法部門的聯合特遣隊首次出擊即拘捕66人，搗破具三合會背景的圍標集團，涉案工程總值逾一億元。執法決心值得肯定，但拘捕行動與維修局的預審名單之間，目前未見有公開的制度化通報安排。至於資助措施，發展局長甯漢豪表示，正考慮要求40至50年樓齡的舊樓業主在接受政府資助大維修後，制訂長遠保養計劃並供款成立維修基金，作為領取資助的條件，詳情明年上半年交代。要求業主為自己的資產承擔長期保養責任，原則上正當。但問題是，這類操作並不容易，包括每戶供款額、基金管理、計劃賣樓的業主是否願意供款等，均需要詳細考慮，隨時成為現實障礙。同時，維修局本身的服務成本初步評估為每戶數千元，遠高於「招標妥」的數百元，政府預留兩億元對有需要業主作寬減，但具體比例與門檻尚未公布。對舊區小業主來說，構成的總體負擔不是小事，政府至今沒有一份公開評估。

更根本的張力在於規管權力的錯配。新機制下申領資助的業主必須使用全流程服務，非資助業主則可自行招標，「兩套制度」並存的話，不法分子可能將圍標手法轉移至非資助項目，業界曾指出類似風險。將來維修局可以透過預審名單將有問題的承建商排除在資助項目之外，但它不具備法定調查權，執法權分散在特遣隊、競委會、廉署與警方手中。一個沒有調查權的服務機構，要「清理」一份連執法部門仍在調查中的名單，權力從何而來？如果除名決定只能等待定罪之後，預審名單的規管功能便注定滯後；如果維修局自行以行政判斷暫停資格，又缺乏正當程序與申訴機制。這個缺口必須正視，否則預審名單不過是另一道可以被繞過的門檻。

因此，當局有必要釐清維修局與執法部門之間的銜接機制，尤其是對於特遣隊立案調查的承建商及顧問，維修局是否有權即時暫停其預審資格，而除名的標準、程序與時限如何訂定。在圍標刑事化立法完成之前，這些行政安排不宜留白。此外，在明年上半年公布資助附加條件詳情的同時，當局須一併交代維修局收費減免的準則，讓經濟能力不足的業主不會因為付不起服務費或供款而被排除在改革之外。有新成立的維修局把關，業主的角色也不能弱化；不過對於無力組織法團、無力主動求助的長者業主，被動等待的服務模式恰恰遺漏了最脆弱的一群，維修局更要主動介入。

物業維修問題積弊已深，反圍標要見真章，不能雷聲大雨點小。維修改革要落地，不能換湯不換藥。維修局要成為制度化反圍標的關鍵一環，就不能只做一個收費的服務機構。維修局的權力來源、收費邊界、準則以及與執法部門的角色分工配合，政府需要在維修局啟動之前，給公眾一個完整的答案。宏福苑慘劇善後，問責只是起點，改革堵漏才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