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排隊等巴士，突然冒出一個後中年女人，頭髮半白，走路還算穩健敏捷，就是果斷地爬頭佔了我前面的位置。她神色冷漠，不敢望人。
她並非獨行。隨後有一個年齡相若的男人，估計是老公，守規矩地排在我後面。一看便是甚麼都以「隨她喜歡怎樣便怎樣吧，都習慣了」的方式慣著她，不計較對錯，只求她安心，不被觸碰壞情緒便好。很多老伴侶，不都是這樣以縱容的方式，忍耐到天荒地老嗎？
我沒有出聲，對待打尖的人，視乎對方的態度而反應吧。療癒經驗告訴我，這個女人想佔小便宜，必定是慣性不安的人，極度需要安全感，找「著數」。她應該是長年自覺「蝕底」，嚴重缺乏安全感。我在想，假如只是她一個人坐車未必會打尖，偏偏和老公一起，她才生怕未能佔得有利連座，大概是老公從來沒有為她爭取過她想要的「位置」，令她要「自強」，靠自己爭取，卻忘了也得守規矩。
活過大半生，她大概已蝕底過很多次，怨「無能」的伴侶未能幫助她，心有不甘。都年過半百了，不再顧全體面，體面不值錢。
多少人到底怕「蝕底」甚麼了？可能都是小事，卻都賴在身邊人的「不濟」上，埋怨未能成全自己？他們都不快樂，伴侶也不好過。
車到了，她捷足先登，老公爬過我走上前跟貼她，忽然意識到打尖了，一臉愧疚地示意讓我先上車。我說：「沒事，你們是一起的吧」，示意他跟女伴先上。
有甚麼所謂呢？很多人的異常行為，背後都有難理清楚的人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