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崗口岸應隨車通行 撤禁區力拓邊境經濟
皇崗口岸新聯檢大樓即將啟用,硬件升級標誌深港設施互聯進入新階段。然而,硬件以外,規劃與管理思維必須同步革新。英佔時期遺留的邊境禁區心態,至今仍束縛北部都會區發展。要真正釋放潛能,必須借鑑深圳做法,撤去不必要禁區枷鎖,讓市場力量推動邊境經濟。當中最迫切的,是檢討隨車人員必須落車過關的安排,實現真正便捷的「港車北上」及「粵車南下」。
英佔時期,陸路邊境策略由相對開放轉向嚴密封鎖。1898年租借新界後,初期人員往來大致自由。1949年後形勢劇變,港英政府於1951年設立邊境禁區,面積一度達約2,800公頃,將新界北部劃為緩衝地帶,嚴格限制出入與發展,核心目的是防範非法入境與政治滲透。這種視邊境為防衛前線、凍結發展的思維,主導了往後數十年規劃。回歸後禁區雖大幅縮減,但側重管制多於釋放機遇的慣性仍然殘留。北部都會區要起飛,必須告別這種舊思維。
深圳在新皇崗口岸周邊的策略,與香港部分口岸形成強烈對比。深圳將口岸定位為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核心門戶,聯檢大樓不止是過關通道,更是集交通樞紐、商業配套與公共空間於一身的綜合體。周邊步行範圍已有人才社區、中小型商場與夜市,再經地鐵直達大型商場,自然衍生即日快閃商務與消費模式。反觀香港關口,無論港珠澳大橋香港口岸還是蓮塘/香園圍口岸,周邊幾乎只有交通功能,商業配套闕如,規劃停留在疏導人流,忽略口岸可帶動的經濟效應。當深圳一側已成片區繁榮催化劑,香港這邊仍只是「過路站」,北部都會區自然缺乏由口岸經濟點燃的內生動力。
跨境便捷方面,周末和節日假日於港珠澳大橋嚴重擠塞,凸顯制度障礙。其中一個原因,是車輛駛入內地關口時,乘客必須下車前往驗放廳,司機則可留在車內。反觀香港和澳門口岸,乘客全程毋須下車。同一段大橋,兩種安排,人為拉長輪候時間。當局既然已在皇崗口岸設計「聯合一站式」查驗,便應積極與內地磋商,從皇崗開始突破乘客必須落地的做法。現時科技已可透過車輛掃描、人臉識別及大數據風險管理,在不削弱安全的前提下加快驗放。只要司機與乘客都可留在車內,通關時間有望大幅縮減,大橋擠塞亦能明顯紓緩。
中港融合不是要放棄一國兩制下法治與獨立關稅區的底線,而是在守住界線的同時,用前瞻規劃和科技釋放邊境經濟潛力。港版「十五五」規劃正好在高層次讓政府須跳出部門分割、凡事主導的傳統模式,容許市場提出創新方案,例如在口岸周邊善用短期租約用地,引入跨境物流、快閃展銷或商務會議設施,讓民間自行發現需求。這種由下而上的活力,才是真正需要的發展動能。
特區政府即將對皇崗口岸展開大規模測試,確保開通暢順,值得肯定。但設施測試只是起點。當局必須從頂層檢視禁區遺緒,全面釋放口岸周邊土地作混合發展,聯同內地簡化隨車過關程序,讓人車便捷往來成為新常態。只有這樣,皇崗口岸才能不止是更快的關口,而是帶動整個北部都會區邊境經濟起飛的示範引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