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與他最堅定的盟友李太后。(作者提供)
還未正式看劇，我星期五去了聽作者熊召政（小說及戲劇《張居正》作者，茅盾文學獎得主）及馮遠征（導演及演員，兼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的演講。令我深受感動。
年屆七十的熊召政，自言當了二十年憤青後，決心鑽進歷史，把目光投進明朝萬歷年間，體現中國人百折不撓改革精神的首輔張居正。當時，他他花了十年時間研究及撰寫長140萬字，共四卷本的長篇歷史小說《張居正》，期間曾因不滿意第一冊手稿，而像林黛玉一樣，把37萬字手稿焚毁，重頭寫過！
小說在2002年出版， 2005年獲一致推舉贏得矛盾文學獎。隨後，他將這部百萬字巨著改編為電視劇，在2020年疫情期間，把他着手改為戲劇《張居正》，大刀闊斧刪掉枝葉，最後差不多把嘔心瀝血寫成的小說拋諸腦後，以凝煉聚焦的手法，集中在將居正以一人掮起天下，孤勇精神推行的改革，他堂堂一界文豪，卻謙虛地聆聽各方意見，經歷九稿才寫成劇本，2023年首演。
「我從8排跑到第一行。看馮遠征唸他寫的獨白，他在台上淚花潺潺，我在台下淚流滿面。」他2005年寫的電影劇《張居正》，讓馮遠征演大太監馮保，2015年寫的話劇《司馬遷》，就讓他演司馬遷。
「演了兩次不完整的男人後，不好意思，我讓他演正常的男人張居正。」熊召政說。
話劇《張居正》以明代改革家張居正的重要事件為線索，連接起歷史與想像，跨越生前、身後的陰陽兩界，來展現張居正悲劇英雄的一生。
馮遠征提到一開場，升為首輔的張居正到庫房一看，發現國庫空虛，只剩60萬両，怎辦？－開塲，已牢牢抓住觀眾的心。初時，他以皺眉憂愁來演，發覺不對，他應該憤怒國家不爭氣，是憤怒推動他昂首挺胸要改革。
舞台設計上，八根紅色的柱子是舞台的核心裝置，表面高大威嚴，象徵着權力，但柱體又有被挖空的痕跡，暗示了明朝體制內部的潰敗和張居正內心的蒼白。
令馮遠征感觸最深的是張居正的一句話︰「我當首輔是歷史的選擇，如果讓我選擇歷史，我會去做一個好父親、好丈夫，過百姓一樣的生活。」張居正的心結，就是人們不理解他改革。他一死，皇上便復仇，迫死他的長子，令其自縊身亡，封鎖張家令十幾口餓死，張居正在劇中，徘徊陰間幾十年，等待皇上質問他，為什麼？為什麼？
馮遠征回想自己，在2022年慶祝北京人藝70周年，本來退休了，但院長突然心臟病發猝死。「我的眼淚噴出來！」他說，坐上了院長之位，也是「歷史選擇我。」
人生如戲劇，戲劇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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