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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中秋
2021-09-24

一年容易又中秋。今年的中秋也過去了,但今年的中秋特別難過。這裡說的「難過」,有兩層意思:一是在疫情之下,氣氛像去年一年平平淡淡;即使有消費券沖喜一下,但仍然感到日子難過。

二是在感受上特別難過,因為很多朋友都在今年移民到外國去了。大家各散東西,感到一種無奈的「海外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只能慨歎:「海外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也許還有一句:「共看明月應垂淚,一夜鄉心五處同!」

我平時很少寫悲涼的詩,但面對這個不一樣的中秋,忽然也觸景生愁,寫了以下的一首《缺詩》:

往年月圓今年缺!
歌悲情缺!花殘枝缺!
人飛影缺!鳳去鸞缺!
鏡破櫺缺!曲終絃缺!
日沉夢缺!天崩地缺!
是誰敲碎蟾宮闕?
但願魂傷心未缺!

在已經離去的朋友中,一些是倉皇離港的,不知何日是歸期?他們離去之前,沒有足夠的準備,只是行色匆匆,在異地建立新的家園;用古人的詩說,就是「倉皇問家室」;用現代人的歌說,就是「到處為家,到處沒有家!」

留在香港的朋友,一些被困囚籠,家庭分崩散亂;有些夫妻或伴侶,可能為了人身安全,被逼暫行離港避避風頭,兩人阻隔天涯,又令人想起杜甫的《無家別》和《新婚別》。所以,我在詩中特別加上「人去影缺!鳳去鸞缺!」如今,中國的飛行器已經降落月球,還把月球的土壤帶回地球,但回看眼前情景,總令人感到「歌悲情缺!花殘枝缺!」鏡破了,窗櫺缺!曲終了,絃線缺!心裡很不平衡,只能以哀詩訴月,望稍減炸胸之痛!

不過,我總是在悲觀失望的情緒出現之後,很快又回復平靜。請各位注意這詩的最後一句:「但願魂傷心未缺!」古人詩賦有云:「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眼前,這種傷感在所難免,但千萬不要變成恆常。須知月缺之後仍有月圓之日,只要大家魂傷而心不缺,必有人月兩團圓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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