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粹反轉經濟學
2019-04-26

欄友梁天卓有一特殊能力,就是用冷靜的文筆,講出一些很淺白的道理,然後惹來瘋狂圍攻,例如很多年前一篇討論「神魔之塔」的文章,又例如前日在本欄的一篇《大陸醫生來港又如何?》,都落得類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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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寬海外醫生來港的議題惹爭議;圖為食物及衞生局長陳肇始。(資料圖片)

其實梁天卓講的好簡單,只要資訊流通(例如驗明學位和實習經驗),市場價格自然會反映醫生質素高低,消費者會懂得選擇。綜合讀者的反對觀點,大概就是「大陸醫生醫死人」之類,但梁天卓想講的只是,放寬醫生來港會增加消費者的選擇,對某類醫生反感的消費者可以選擇不看,但整體的輪候時間和收費仍會下降。


堅持在香港醫療的質素上寸土不讓(雖則人手不足跟醫療失誤有關係),寧願等到天光或付出高昂費用,這種想法幾有代表性我不敢講,我只知道議題只要提到「大陸醫生」四個字,理得你有甚麼論據,就足以引發最激烈的民意反彈。


另一個看似無關但性質相似的現象是地產商招標賣樓。只要跟足規矩披露資訊(就如以價單賣樓一樣的披露資訊),價高者得是一個有效分配資源的方法,對消費者來說未必比以價單賣樓的安排差。只是事件主角是跟「大陸醫生」一樣toxic的「地產霸權」,民意就自然反感了。


反對聲音下,各種奇怪論點應運而生,例如招標賣樓隱藏了各種優惠,將消費者蒙在鼓裡(其實價單賣樓一樣折扣多多),又例如地產商這樣做是為了「托市」,可以推升樓價(若果這招如此神奇,何不一早廣泛採用?)。事實欠準,道理不清,但類似講法仍經常見報,支持者眾。


所謂民粹,大概就是指有理冇理都緊跟著最大聲最鮮明的民意走再加以鼓動,既有民粹政客,也有民粹傳媒,當然更有民粹專家評論員了。香港媒體的一個實證規律,就是咒罵新移民或批評地產霸權(或將兩者巧妙結合,如新移民佔據公屋),收視必高回響必大,可見民粹是有價有市的。


之但係,除了呃like呃點擊率,為錯誤的想法推波助瀾也有其實際影響:「大陸醫生」的負面宣傳,足以令醫生供應情況維持現狀,發展商縱使未有犯規也紛紛買輿論怕放棄招標。民粹反轉經濟學,受損的往往是有份參與民粹的大眾。


作者為香港亞太研究所經濟研究中心成員/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城市及地區禦險力環球論壇附屬學者 
逢周一、三、五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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