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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2026-Nov-17 04:00
更新:2026-Nov-17 04:10

第三季GDP增長亮眼 分配與質量才是真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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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季GDP增長亮眼 分配與質量才是真考驗

第三季GDP增長亮眼 分配與質量才是真考驗

政府剛公布第三季GDP按年增長5.2%,全年預測上調至4.8%,首三季5.1%的增速是5年來同期最快。支撐增長的動力清晰可辨:全球AI相關電子產品需求殷切,第三季貨物出口按年增速加快至30.3%。數字值得肯定,但不少市民仍感受不到經濟增長如此強勁,連財政司長此前也曾承認有不同行業存在「體感溫度」有落差。真正值得追問的是:這5.2%由誰生產、利潤落在哪裏、轉型成本由誰承擔,而市民和商家有沒有足夠的資訊去判斷自己該往哪裏走。

先看斷層的實據。第三季食肆總收益價值的臨時估計為275億元,按年上升3.1%,所有食肆類別的收益均錄得增長,中式餐館亦以價值及數量計分別微升1.2%及0.3%;零售業9月總銷貨價值334億元,按年升6.4%,為連續第17個月擴張。這些數字本身不差,問題在於幅度:與整體貨物出口按年實質增長30.3%相比,食肆3.1%、零售6.4%的升幅,不過是出口增速的四分一到五分一。更值得留意的是結構:零售升幅高度集中於珠寶鐘錶及名貴禮物(升20.3%)、電器及其他耐用消費品(升9.7%),而超市貨品跌1%、百貨公司跌4.1%,升的偏向高價與旅客消費,跌的反而貼近日常。中小企業務收益的現時動向指數10月為43.8,雖較9月的43.7微升,政府形容營商氣氛「大致穩定」,但指數仍穩居50以下的收縮區間。一個由AI出口拉動的5.2%,與一個食肆、零售以低單位數增長、中小企仍在收縮區間經營的街頭,同時存在。

職業斷層更值得警惕。經季節性調整的失業率由2026年6至8月的3.8% 微升至7至9月的 3.9%,就業不足率亦由1.9%升至2.0%,就業不足率的上升主要見於餐飲服務業及零售業。勞福局長孫玉菡早前在立法會披露的數字更為具體:適合大學畢業生的全職職位空缺由2022年約8萬個,下降至2025年約3.1萬個;較易受自動化替代的行政及資訊科技/編程初階職位空缺,跌幅分別近九成及八成。在AI應用加速的背景下,這些職位的結構性萎縮尤為明顯。第三季就業人士每月就業收入中位數按名義計按年升3.1%,看似穩健,但與出口30.3%的擴張速度對照,增長的果實如何分配,已不是感受問題,而是數字問題。然而,上述數據雖然存在,卻散落在不同部門的季報、月報和立法會答問之中,沒有一個面向公眾的整合介面,讓一個打算轉行的打工仔、一個考慮數碼轉型的中小企老闆、一個正在選科的大學生,能夠據此作出有根據的判斷。可以這樣說,政府目前提供的數據主要是為監管和推算而設,不是為轉型決策而設。究其實,數據不應僅是經濟報告的裝飾,而是協助社會轉型的公共基礎設施。沒有它,勞動者不知道該投資哪種技能,中小企不知道該不該轉型、往哪裏轉,分配政策就只能作事後補救,無法事前賦能。

具體而言,建議政府先在季度經濟報告中附設「增長分配影響評估」,至少公布就業收入中位數增速、行業工資差距、就業不足率、中小企業務收益變動、再培訓後就業率等多項指標,讓「增長有沒有落到打工仔身上」有數可查。

其次,建立面向公眾的「轉型導航數據平台」,整合行業AI使用情況、技能需求變化、分行業職位空缺與薪資走向、中小企分區景氣、再培訓課程的就業與收入追蹤等數據,公開讓市民和商家參考,成為民間面對經濟轉型的重要決策工具。再者,針對AI使用情況高的特定行業,建議與僱主共同出資建立過渡支援,覆蓋出口物流、金融後勤、專業服務及初階行政職位,協助僱員轉型。再培訓局升格為技能提升局是正確方向,但若缺乏對技能需求的實時數據,培訓供給仍可能與市場錯配。此外,當局支援中小企的同時,也可要求申請企業披露受惠環節及就業維持情況,讓公帑流向真正在轉型而非只是存活的中小企。

5.2%是一個值得肯定的GDP增長確認。但增長確認之後,真正的考驗是:一個由AI出口拉動的經濟體,有沒有能力讓最多人看得清方向、接得住機會、分擔得起成本。數據透明本身就是分配正義的必要條件,把判斷的能力交回市民和商家手中,配合適當的政策,令經濟在實現增長的同時,也合理地分配予社會不同人士,共同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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