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企業舞動全球重商香港精神再現

長江和記最新出售英國電訊業務VodafoneThree的全數股權，收取近455億港元現金，不足十天內接連完成兩項巨額海外交易，成為華人企業海外獲利最巨的範例。這印證了澳洲學者John Mathews提出的「LLL理論」——後發企業透過「連結、槓桿、學習」三階段，照樣可在國際市場站穩陣腳，甚至反超領先。香港精神從來不只講個人拼搏，企業作為生命體，同樣需要展現重商奮鬥的韌性，不囿於本土，敢在全球風雲變幻中爭一席位，這才是真正的香港之光。

John Mathews於2006年提出LLL框架，L是Linkage，連結全球龍頭企業、供應鏈或機構，借合資、聯盟、併購建立關係；L是Leverage，槓桿運用外部資源，包括技術、市場和通路，放大自身能力；L是Learning，快速吸收、整合知識，實現能力升級與創新。長江集團這次出售的電訊業務，正是將這三個L走完一圈、收割成果的最佳示範。

先講Linkage連結。長江集團早於2000年成立「3英國」，成為全球最早投資3G流動電訊的企業之一，率先為消費者引入流動寬頻通訊服務。那時候集團手上並無壟斷性技術，亦無英國市場的深厚根基，但它主動出擊，連結網絡設備商、手機供應商和內容夥伴，搭建起完整的電訊生態圈。後來更進一步，與Vodafone合併業務，組成VodafoneThree，直接連結上這個全球知名電訊品牌的技術、客戶基礎和市場地位。由一家初創流動電訊營辦商起步，到成為英國最大電訊商，這個過程的起點，正是敢於向外連結。

連結之後就是Leverage槓桿。透過與Vodafone的合資平台，長江和記槓桿了合作夥伴的網絡覆蓋、品牌效應和營運經驗，迅速擴大用戶規模。按用戶數目計算，VodafoneThree已穩佔英國市場領導地位，產品和服務覆蓋層面不斷擴張。集團不用由零開始建立一切，而是善用合資架構，將外部資源轉化為自身增長動力。這種槓桿思維，正正是新興市場企業追趕已發展市場對手的關鍵策略。與此同時，集團近期接連出售英國配電商UK Power Networks和這項電訊業務，前者企業價值達港幣1,700億元，獲近100%獨立股東支持票數通過，同樣體現了對市場時機的精準槓桿——在估值高位變現，為未來儲備彈藥。

最後一步是Learning學習。經營電訊業務23年，集團從實戰中吸收了大量知識：由3G時代的技術選擇、市場推廣策略，到合併後的整合管理，再到英國監管環境的適應，每一階段都是學習的累積。這項業務由初創階段走到成為市場龍頭，最終能以極具吸引力的估值變現，證明集團不單學懂了經營電訊，更學懂了何時退出、如何為股東創造最大回報。在全球經濟前景不明朗、地緣政治風險上升的背景下，反映「現金為王」的重要性。

長江集團的國際版圖不止基建和電訊，零售業務同樣大放異彩。旗下屈臣氏集團已發展成為全球最大保健及美容零售商之一，業務遍及31個市場，營運17,000家店舖，最近更在《2026年度全球零售50強排行榜》位列第14名，排名超越蘋果公司。這份成績單背後，同樣是LLL三部曲的延伸：早年收購歐洲藥妝連鎖店連結當地市場，槓桿供應鏈和客戶網絡，再將營運知識內化，複製到其他新市場。更重要的是，屈臣氏這龐大網絡可成為帶動內地企業出海的渠道——內地品牌想拓展海外，往往受制於對當地法規不熟、通路不足，屈臣氏正好提供現成的連結平台，讓內地企業槓桿其分銷網絡和市場經驗，降低試錯成本，加快學習國際市場運作，實現互利共贏。

重商精神是香港的核心基因。過去我們常說「獅子山下」的個人奮鬥，但時代變了，單打獨鬥已不足以應付全球競爭。企業更需要有系統地走出去，敢於連結、善用槓桿、持續學習，才能在國際市場站穩陣腳，讓香港之光繼續照亮全球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