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豪豬的防禦本能
有時候，你會讀到動物界裡英勇無畏的傳奇故事；但更多時候，你只會看到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愚蠢行為。最近我便讀到一則屬於後者的新聞：美國北達科他州一名獸醫，竟然要一口氣從兩隻狗身上拔出673根豪豬刺！如果你以為被豪豬刺中只是像仙人掌刺般有點痛，那便大錯特錯了。被豪豬刺刺中的感覺，大概就像把原子筆的筆芯抽出來，然後把筆管狠狠扎進你的大腿般痛苦。
豪豬是一種行動緩慢且體格健壯的齧齒動物。牠們之所以令人聞風喪膽，並非因為牠們會主動獵食或追捕別的動物，而是因為牠們擁有一套可怕的防衛機制：全身覆蓋著數以千計的尖刺。這些刺其實由毛髮演化而來，成分與指甲和動物爪子相近，每一根都輕巧、中空，但出奇地堅韌 。年輕時，我曾經用豪豬刺製作過燈罩，可見它們既輕巧又堅固。豪豬刺並非簡單的針狀結構。它的末端極為鋒利，針軸表面則布滿了微小倒鈎，一旦刺入肉裡，這些倒刺會讓尖刺「易入難出」，甚至隨著體溫和體液微微膨脹，牢牢卡在傷口之中。 雖然部分豪豬刺表面含有具抗菌作用的脂肪酸，但夾帶進去的泥土、受損組織和細菌，仍可能引發嚴重感染。更危險的是，斷裂的豪豬刺有機會在體內移動，傷及肌肉、血管，甚至重要器官，其危險程度遠超一般人想像。
許多人以為豪豬會把刺像暗器般「射」向敵人，這是一個流傳已久的誤解，牠們其實完全依賴近距離接觸。當受到威脅時，豪豬會背對敵人、縮起頭部，豎起尖刺並迅速甩動尾巴。只要其他動物一碰觸到，這些刺就會輕易從豪豬的毛囊上脫落。這種防禦看似被動，實則威力驚人——尾巴抽打一下，就能在對手的嘴唇上扎滿幾十根刺。單是想到那兩隻狗身上竟有673根豪豬刺，已足以令人咋舌。
然而，即使豪豬渾身是刺，仍然有不少動物願意冒險向牠們下手。飢餓是主要原因之一。畢竟豪豬行動緩慢且富含蛋白質，對飢腸轆轆的掠食者來說，是一頓相當吸引的食物。年輕或缺乏經驗的動物則可能低估了當中的風險。至於家犬，更多時候只是出於好奇心、領地意識或追逐本能。郊狼、狐狸、山貓、美洲獅甚至狼，都曾被發現會捕食豪豬，但牠們通常會設法把豪豬翻過來，攻擊尖刺較少且脆弱的腹部；大角鴞則會從空中俯衝襲擊。然而，再熟練的獵手也有失手的時候，而代價往往相當慘重。
當滿臉豪豬刺的動物被送往獸醫診所時，首要工作是止痛和確保安全。此時的動物往往因疼痛和驚恐而無法配合治療，因此通常需要進行鎮靜甚至全身麻醉。在這宗個案中，豪豬刺遍布兩隻狗的嘴唇、牙齦、舌頭、鼻子、眼瞼、耳朵、喉嚨、胸部以及四肢。獸醫在處理時絕對不會把豪豬刺剪短——因為剪斷會導致針身碎裂、留下鋒利邊緣，反而讓拔除過程變得更加困難。正確的做法是利用止血鉗緊貼皮膚捏住刺的根部，順著刺入的方向將其直直拔出。若尖刺不幸已經深入喉嚨或胸腔，甚至需要透過內窺鏡、超聲波或外科手術處理。
香港其實也有不少野生豪豬。如果大家晚上帶狗散步或在郊野活動時遇見牠們，最好的預防方法其實很簡單：保持距離、繫好狗帶，並讓寵物學會不要騷擾野生動物。畢竟，當教訓需要以673根豪豬刺來換取時，這份代價實在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