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港醫療互補勢成 資訊助消費者把關
牙醫學會昨日召開記者會，指內地牙科連鎖店在港設立諮詢處，並以跟進個案佐證跨境治療風險。事件表面是專業團體為消費者安全發聲，實質卻反映中港醫療服務互補過程中，消費者主導的跨境求醫趨勢所帶來的必然陣痛。在互聯網與人工智能時代，以封鎖資訊為手段的傳統醫療廣告規管模式，已經明顯不合時宜。
牙醫學會指近200名本地牙醫平均每月各接獲約4宗北上睇牙後的跟進個案，部分病人出現組織發炎甚至神經永久受損等嚴重後果。學會憂慮可以理解，但其建議修訂《不良廣告(醫藥)條例》，把牙科狀況及外科植牙納入禁止或嚴格限制廣告範圍，本質仍是試圖以限制資訊流通來減少消費者「錯誤選擇」的機會。
但這種思維忽略問題核心，消費者願意冒險北上，很大程度緣於本地牙科服務價格高昂、公營資源嚴重不足，而跨境服務正好填補市場缺口。專業團體未從消費者角度思考需求導向的發展趨勢，反而傾向透過加強禁令保護現有市場結構，難免帶有保護主義色彩。
美國經驗提供另一套思路。聯邦貿易委員會對醫生及牙醫廣告採取高度開放態度，不設事前審批，貫徹「真實廣告」原則，重點打擊虛假或誤導性陳述。醫生和牙醫可自由透過電視、網絡、社交媒體宣傳服務資格、診所特色，甚至部分價格資訊及經實證支持的患者見證。這種模式非但沒有引發逐底競爭，反而降低消費者資訊搜尋成本，讓市場價格更趨合理，服務質素得以維持。
香港現時依賴專業團體守則嚴格限制商業推廣，表面保護病人，實際卻加劇資訊不對稱、年資不足的年輕醫生不能推廣自己的強項，也令消費者難以在本地與跨境選項之間作出客觀比較。加拿大競爭局研究亦顯示，廣告限制較少的專業服務市場，消費者支付價格明顯較低，而服務質素並無下降。廣告促進競爭，讓新進入者有機會挑戰固有市場格局，最終令價格敏感的消費者受惠。
更重要的是，在人工智能和互聯網資訊年代，病人掌握醫療資訊的能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公開註冊資料庫、獨立評價平台、網上論壇和比較網站，已大幅降低傳統醫療市場的資訊不對稱問題。香港過去近乎封閉的規管模式，不僅不合時宜，更令公眾在資訊真空中易受地下推廣影響。
必須承認，中港醫療互補已是不可逆轉的消費趨勢。當局與其圍堵，不如務實將角色從「把關人」轉變為「教育者」。政府應教育公眾選擇跨境醫療時的風險，包括如何核實機構資格、理解兩地執業標準差異，以及醫療事故後的追責渠道。最終選擇權應交回消費者。一刀切廣告禁令，只會把推廣驅入無遠弗屆的互聯網和社交媒體，無助公眾健康保障。
香港正面臨嚴峻人口老化問題，醫療公共支出壓力沉重。與其讓資訊在灰色地帶流通，最恰當的方向是讓本地和內地醫療機構在全面開放的推廣平台上公平競爭，配合清晰統一的風險披露要求，讓消費者用知情權推動市場進步。病人安全至關重要，但真正的保護，從來不應淪為資訊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