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線微弱不是絕症:從茶餐廳聽不到說話,到會議室自信發言……一位高學歷的導師重拾自信的寫實見証。
茶餐廳的尷尬一幕
「我同你講嘢,你聽唔聽到㗎?」這不是電話接收問題,而是友人和Flora在茶餐廳卡位面對面坐着,中間距離不到兩呎,餐廳難得寧靜,友人卻要豎起耳朵,才勉強捕捉到幾個零散音節。
Flora苦笑,說這問題纏了她廿多年。
童年與校園,聲音是怎樣消失的
童年時,父母常為錢爭吵,她習慣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不存在,就不會成為導火線。小學時,她一開口就被同學笑「大聲婆」,後來索性不出聲,漸漸連聲帶都像生了鏽。中學、大學,她永遠坐在最後排,從未在課堂上主動發言。
她不是沒有能力:曾在英國主修文學,英文近乎母語程度,寫起文章條理分明。只是那道聲線,像被無形的手按住了喉嚨。
職場試煉:小學課後託管,聲音被環境淹沒
最近經前輩介紹,Flora在一所小學的課後託管活動負責指導學生做功課。她滿懷期待,覺得這是發揮所長的好機會。
結果第一個星期就出事。
課室裏,十多個小學生嗡嗡嗡地討論功課,旁邊兩位導師分別教數學和中文,聲浪此起彼落。Flora俯身對一個做功課慢的小二生說:「呢度要加個『s』……」孩子抬頭,一臉茫然:「吓?姐姐你講咩?」旁邊的導師更大聲重複了一次:「佢話要加『s』!」
一次、兩次、三次。上司委婉提醒:「Flora,你教書嗰陣可唔可以大聲少少?同事同學生都反映聽唔清楚。」她試過用力,喉嚨繃緊,聲音卻像被棉被包裹,傳不出三呎。再試,開始頭痛、耳鳴。一個月後,她主動遞了辭職信,離開學校這個團隊。
輔導室裏的轉捩點
「我覺得自己好失敗。」她去見輔導員[註1]時,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輔導員沒有急於安慰。在輔導過程中,輔導員和Flora一起梳理:童年家庭的不安、校園社交的挫敗,這些「原因」一一浮現。但重點不是停留在「因為過去,所以現在這樣」,而是:這些原因,可以變成「提醒」我們注意甚麼、怎樣向前。
「『原因』不是用來拖住自己,而是用來幫助自己。」輔導員對Flora說。
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簡稱 CBT) 其中一個核心,不是窮追不捨地挖創傷,而是看清「A(過去) → B(信念) → C(結果)」的連結,然後在B處着手改變。Flora的信念是:「我講嘢冇人想聽。」結果她愈講愈細聲,惡性循環。
從手機錄音到聲音投放
她們做了一個生活化的小練習:輔導員請她先用手機錄下自己朗讀一段報紙,用平常音量。她錄了,播放時幾乎聽不見。輔導員再請她把電話放在房間另一頭,想像自己要向坐在對面的人說話:這次她用丹田發力,刻意放慢,字與字之間略停頓。再播,她自己也嚇一跳:「原來我可以咁大聲?」
「你唔係『冇聲』,你係未習慣用聲。」輔導員說。
之後幾星期,Flora在輔導室練習「聲音投放」,由三呎距離練習到十呎。輔導員教她把感覺記在身體裏:「大聲唔係嗌交,係穩穩陣陣送個音出去」。她也學懂:過去的原因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經「掌握」了擺脫細聲的方法,剩下的就是不讓舊習慣回來打擾。
單對單教學,重建信心的第一步
離開輔導室後,Flora沒有急着重回吵鬧環境。同一間機構再引薦她到另一個單對單的教學崗位:為一個有讀寫障礙的中學生補習英文。安靜的家中,沒有其他聲音覆蓋,她慢慢練習用正常音量講解文法、朗讀文章。學生第一次聽清楚她的話,說:「老師,你把聲好好聽。」家長後來也傳訊息感謝她,說孩子英文進步了,而且很喜歡上堂。
就是這種小小的正向回饋,像水泥一樣,一磚一磚修補她自信心的裂縫。
公司會議上,她大聲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不久,Flora現職的機構舉辦內部會議,邀請同事分享工作心得。她被推薦上台,講述自己如何從聲線微弱走到今天。站在會議室中央,她深深吸一口氣:不是緊張,而是穩穩地送出聲音。
「我曾經覺得自己永遠都唔會被人聽見。但原來,問題唔係我把聲,而係我唔信自己把聲值得被人聽見。」
全場安靜,然後掌聲響起。會後,她的部門主管特地走過來:「Flora,你今日講得好好,聲音好甜,內容好有說服力。以後多啲發表意見。」
那一刻,Flora眼眶微紅。不是委屈,是那種「終於」的釋然。
如果你身邊也有這樣的朋友
親愛的讀者,如果你身邊有朋友像Flora一樣:明明有能力,卻被一道小小的聲線困住了整個人生……請不要把這篇文章收起來!馬上轉發給他她。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成為演講家,但每個人都值得被聽見。而改變,往往由一個相信「原因不是枷鎖」的念頭開始。
**** 倘若您懷疑身邊的親友,正受情緒困擾,可參考這簡便索引[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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